“三千万。”楚天河拿过那个表格扫了一眼。
确实触目惊心。
“问题是,这三千万,我们居然查不出毛病。”旁边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办案人员小声插嘴,语气里满是挫败感:“每一笔都有正规发票,都有合规的采购合同,甚至都有那个什么……专家论证意见书。所有流程,完美符合《科研经费管理办法》。”
“完美才是最大的问题。”楚天河把表格放下,拉了把椅子坐下,“说说看,你们是怎么审的?他怎么怼你们的?”
“还能怎么怼?”刘铁军没好气地说,“那小子,哦不,那个小赵,前天去谈话。刚问了一句为什么一种试剂要买五百瓶,郑文轩就笑了。他说小同志,你知道什么是高分子聚合反应吗?你知道这种实验的失败率是多少吗?我们要的是把试剂当水用,这叫饱和攻击。你不懂科学我不怪你,但请你不要拿你的行政逻辑来侮辱我的科学研究。”
刘铁军学这几句话的时候,又是摊手又是耸肩,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还说,”小赵在旁边补充,脸涨得通红,“说我们是在干扰国家重点攻关项目,如果我们因为这点账目问题耽误了实验进度,就是历史的罪人。”
道德绑架。
专业壁垒。
这确实是知识分子在这个领域天然的护城河。
楚天河听完,并没有像刘铁军那样生气,反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