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喊二叔。”楚天河瞪了他一眼:“俺是你二叔,带俺来看腰疼的。”
仁爱康复医院的大楼倒是气派,在这灰头土脸的县城里显得鹤立鸡群。
门口停满了各种电动三轮车和面包车,来来往往的人那叫一个多,比县里的集市还热闹。
楚天河跟着人流往里挤。
奇怪的是,进门左手边是门诊挂号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收费员在那玩手机。
而右手边的住院部入口,却排起了两条长龙。
“哎,别挤别挤!拿身份证,把身份证都掏出来!”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却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拿着大喇叭吆喝:“那个大娘,别翻了,身份证挂脖子上!刷一台机器进一个人,谁也不许替谁刷!”
楚天河拽了拽小孙,俩人混在队伍里。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个干瘦的大爷,手里拎着个保温杯,还有个下棋用的马扎。
“大爷,这住院还得排队啊?”楚天河凑过去,递了根几块钱的劣质烟。
大爷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新来的吧?这几天村里来的多,隔壁李家庄拉了两车人过来,可不得排队嘛。你们有熟人介绍没?”
“介绍?”楚天河装傻:“俺这腰疼,听亲戚说这医院好,就来了。”
“腰疼?”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了:“腰疼去门诊啊,来这排什么队?这是享福的队。”
“享福?”
还没等楚天河细问,队伍往前挪动了。
前面的护士根本不问病情,手里拿着个读卡器,跟刷门禁卡似的,哪怕是大爷的手都不抬一下,直接拿过身份证“滴”一声。
“七天。去三楼302。”护士扔给大爷一张饭票样子的纸条。
轮到楚天河了。
“哪村的?谁介绍的?”护士眼皮都没抬,声音很冲。
“俺……俺自己来的。”
楚天河把专门制作的身份证递过去,手还在微微发抖,演活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民。
护士终于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侄子小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