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两名身形高大的纪委工作人员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夹”住了赵德汉的胳膊。这是一种标准的控制动作,防止嫌疑人逃跑或自残。
赵德汉没有挣扎。他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那个刚才还拍桌子骂娘的政法委书记,此刻像个被抽了骨头的老狗,佝偻着背。
路过楚天河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看不懂的复杂。有悔恨?有不甘?或许更多的是困惑——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棵在安平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大树,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连根拔起。
“楚书记……”他动了动干枯的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猪圈底下的那个如意……是假的……”
楚天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荒诞而又讽刺,到这个时候,他还在意那个如意的真假。
大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那摊摔碎的紫砂杯碎片和未干的茶渍,静静地躺在地上,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权力终结。
“好了。”
彭卫国合上文件,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人带走了,咱们会还得接着开。在此之前,我提议,全体起立,为刚才视频里被赵家叔侄迫害过的那些企业,更为我们安平县这些年被破坏的法治环境,默哀一分钟。”
哗啦啦。
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楚天河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赵德汉被塞进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车子启动,驶出了县委大院,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安平的天,还没全亮透。但压在这个县城头顶那片最黑的乌云,终于散了。
“楚天河。”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这只是第一战。
接下来,还有那个烂成渣的市政工程,还有那些被赵德汉这把保护伞遮蔽了多年的“牛鬼蛇神”。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这一行字后面,重重地打了一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