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县长,彭书记。”
楚天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异常清晰,“再好的项目,也得先搞清楚底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宋志远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那热情的笑容淡了几分:“请教谈不上,楚书记有什么顾虑尽管说,我们搞经济的,最不怕的就是质疑。”
楚天河拿出那份昨晚连夜让王振华查到的资料,翻了几页。
“第一,我看金江集团的注册地是在邻省的岭南市,据我了解,岭南市正在搞化工产业大清退,属于环保严查区,一个在那边如果是优质的企业,为什么会被当作清退对象搬出来?”
宋志远嗤笑一声,似乎早有准备:“楚书记得知消息很灵通嘛!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金江搬迁,恰恰是因为他们要做技术升级!原来的厂区太小,满足不了新生产线的扩建需求!这叫腾笼换鸟,是产业升级的必然,不是哪怕问题企业!”
“好,那就算升级。”楚天河不为所动,抛出第二个问题,“第二,安平处于江河上游,这个选址我也看了,就在大柳树村!那里距离我们的县级水源保护地只有不到三公里,一旦发生泄漏,或者即使是正常的排污,我们的水源安全怎么保障?”
这话一出,几个常委面面相觑,水源确实是个敏感点!
宋志远脸色沉了下来,他关掉激光笔,重重地把教鞭往讲得上一放。
“楚书记,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一旦泄漏?现在的化工技术早就不是几十年前那种傻大黑粗了!金江承诺引进的是德国最先进的污水处理系统,排放水都能直接养鱼!你这种假设性的有罪推定,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杞人忧天总比亡羊补牢强。”楚天河寸步不让:“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据公开资料显示,金江集团去年还背负着两笔巨大的银行贷款未还,并且涉及到几起民间借贷纠纷!这样一个资金链可能存在问题的企业,拿出这一百二十亿是真金白银,还是想用咱们安平的地皮去搞资本运作?”
这个问题很尖锐。
如果说前两个问题还能解释为观念冲突,这第三个问题,就是直接质疑对方是骗子了。
宋志远彻底怒了。
他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震得茶杯盖子直响。
“楚天河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县委常委,是领导干部,不是地摊上那种听风就是雨的小报记者!什么叫骗子?人家金江集团的老总是省里的座上宾!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猜疑,一旦传出去,破坏的是整个安平的招商环境!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彭卫国也觉得楚天河过分了,沉着脸打圆场:“天河啊,慎重一点。资金的问题,银行和发改委自然会去审核,我们不能杯弓蛇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