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他在江城市信访室坐冷板凳的时候,大约就是在三年后,也是在一个这种飘着雨的深秋。
成千上万的老百姓穿着印有“还我血汗钱”的白背心,把市委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当时领头的那个项目,虽然不叫金江化工,但套路如出一辙。
那是一个打着新能源旗号的公司。也是这种百亿投资的噱头,也是这种所谓的政府担保理财,最后老板卷库跑路。
当时的江城经济因为这个案子直接倒退了五年,甚至发生了好几起因为老人承受不住损失而跳楼的惨剧。
没想到,这一世,这个毒瘤居然提前在安平这块地盘上,换了一张皮就出现了。
而这一世,把这把刀亲手递给这群骗子的,居然就是那位一心求政绩想疯了的宋志远。
“书记?楚书记?”
王振华见楚天河神色阴沉得吓人,坐在那半天不动弹,忍不住轻声唤道。
“呼。”
楚天河长吐出一口气,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再睁开眼时,那双瞳孔里已经满是决绝的杀意。
“这就不是什么招商引资。”
楚天河把那张理财折页在手里一点点攥成纸团,“这就是个披着现代企业外皮的庞氏骗局。他们想要的不止是我们的土地剥削,他们是想在这个雷炸了之前,把安平几十万百姓攒了几十年的那点棺材板钱,一次性吸干!”
“这……这也太恶毒了。”
身为安平本地人的王振华听到这里,气得浑身都在打哆嗦,“那咱们怎么办?现在去封了这个理财中心?”
“不能直接去。”
楚天河站起来,在大步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理智迅速压制了愤怒。
“现在去封,宋志远会说咱们纪律干扰正常经贸秩序。他手里那套逻辑是冠冕堂皇的,他会说这是民间融资试点,而且咱们现在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不抓到他们的核心账本,不查清金江集团那几个高管在国外的账户和汇款记录,这帮人只要跑出一个去,这笔钱就永远追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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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查?”王振华问道。
“账账对比。”
楚天河指着桌上马德福的财务日志,“马德福这个混蛋怕被金江集团黑了,他在里面记了很多细节。比如,他为了拿到那个汇票抵押,总共给县里、市里发出了二十多张没名字的消费卡,每张面值都是五万,这种细节他居然都记下了。还有,他说有个刘秘书,专门负责帮他协调城投公司的贷款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