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212,在盘山土路上颠簸前行。
路面坑坑洼洼,全是重型卡车常年碾压出来的深沟,吉普车的底盘不时刮到凸起的石头,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秦峰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顾言坐在后排,双手抓着车顶把手,车身猛地一颠,他的脑袋差点撞在车顶上。
“这破路。”
顾言揉着后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马长征那老王八蛋,账本上记着每年拨两百万修这条矿山公路,钱全让他吃进狗肚子里了。”
楚天河坐在副驾驶上,没说话,目光一直看着窗外。
随着海拔升高,视野逐渐开阔。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开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
“到了。”
秦峰踩下刹车,拉起手刹。
三人推开车门下车。
山风很大,带着一股浓重的粉尘味。
楚天河走到平地边缘,往下看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矿坑,一眼望不到头。
矿坑底部,停着几十台锈迹斑斑的挖掘机和装载机。
在矿坑另一侧,堆着十几座像小山一样的原矿石,那就是昨晚被秦峰截下来的八万吨优质硅矿。
顾言走到楚天河身边,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笔记本。
他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
“市长,安顺县的账,我彻底拢平了。”
顾言看着本子上的数字,语速很快。
“金源新材交的一千六百万罚款,马长征老家地窖里挖出来的三百二十万现金,还有那几个局长办公室和家里抄出来的赃款。”
“加在一起,一共两千一百四十万。”
顾言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昨天下午,县医院和县一中的拖欠工资、社保,全发下去了,一共用掉四百八十万。”
“县里几个停工的民生工程,我拨了三百万启动资金,让他们今天就复工。”
顾言合上笔记本,在手里拍了拍。
“现在,安顺县财政局的账上,还趴着一千三百六十万的活钱。”
“安顺县的窟窿,不仅填平了,咱们还倒赚了一笔启动资金。”
秦峰站在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他抽出一根递给楚天河,楚天河摆摆手拒绝了。
秦峰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
“这几天连轴转,骨头都快散架了。”
秦峰吐出烟雾,看着下面巨大的矿坑。
“不过痛快,马长征那帮人,平时在安顺县作威作福,抓他们的时候,一个个怂得像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