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逼宫。
赵宏伟算准了今天晚上的强寒潮。
他算准了老百姓的怨气已经到了临界点,也算准了楚天河这个刚转正的市长,绝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大规模群体事件。
三千万,买江城老城区的稳定。
在赵宏伟看来,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楚天河看着桌上那份补贴报告。
封面上“三千万”那个数字,用黑体字加粗,格外刺眼。
刘建明见楚天河不说话,赶紧凑了过来。
“市长。”
刘建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焦急。
“赵总说的情况基本属实,今年煤价确实涨得离谱,现在外面已经有老百姓在串联了,说明天一早就要来堵市政府大门。”
刘建明咽了口唾沫,继续劝道。
“稳定压倒一切啊市长,这大冷天的,万一冻出几条人命,省里追究下来,咱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要不……财政那边先挤一挤?先把这三千万拨过去,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说?”
刘建明的话,句句都在理,句句都在拿“大局”压人。
赵宏伟靠在椅子上,转动着手腕上的金劳力士。
他看着楚天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吃定了楚天河会妥协。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楚天河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关于申请冬季供暖专项补贴的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宏伟的左手上。
“赵总这块表,挺别致。”
楚天河突然开口,声音平淡。
赵宏伟愣了一下,没想到楚天河会在这个时候提他的手表。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干笑两声。
“楚市长好眼力,劳力士金钻日志型,前几年去香港谈生意的时候买的,不值几个钱。”
“不值几个钱?”
楚天河把手里的报告扔在桌上。
“我听说,这款表现在的黑市价格,至少在二十万往上。”
楚天河看着赵宏伟,眼神里透出极度的轻蔑。
“赵总戴着二十万的金表,坐在这里跟我喊穷,说你连买煤的钱都没有了。”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赵宏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楚市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宏伟猛地坐直身子,语气变硬了。
“一码归一码,我个人的财产是我自己赚的,热力公司亏损是市场原因,你不能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市场原因?”
楚天河拿起那份厚厚的亏损报告,在手里掂了掂。
“你这份报告里写着,你每天亏损五十万,你向政府要三千万补贴。”
楚天河盯着赵宏伟的眼睛。
“如果我不给呢?”
赵宏伟脸色一沉,彻底撕破了脸皮。
“楚市长,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赵宏伟双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前倾,带着一股威胁意味。
“没有这三千万,我买不到煤,买不到煤,锅炉就开不了。”
“明天早上,全市十几个家属院的暖气管就会彻底冻裂,到时候十万老百姓挨冻,他们会去找谁要说法?他们只会来找你这个市长!”
赵宏伟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