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灰味。
楚天河站在风雪中。
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呢子大衣,身上裹着一件普通的军绿色棉大衣,头上戴着一顶雷锋帽。
他的脸上、手上沾满了黑色煤灰,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雪地里的钢钉。
“快!一号炉、二号炉的传送带马上启动!把这批好煤送进去!”
楚天河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冲着锅炉房方向大喊。
“秦峰!让你的人把院子守死!谁敢捣乱,直接铐起来!”
“是!”
秦峰带着几十名特警,在院子四周拉起了警戒线。
热力公司原本的保安和工人们,全被集中在角落里,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从来没见过哪个市长,会大半夜穿着军大衣,亲自在煤堆里指挥卸货。
“吱!”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一个急刹,停在热力公司大门外。
车门猛地推开。
赵宏伟裹着貂皮大衣,连滚带爬地从车里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优质无烟煤。
他也看到了站在煤堆前、拿着大喇叭的楚天河。
赵宏伟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是他的地盘,这是他的公司。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牛,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特警,直接冲进了院子。
“楚天河!”
赵宏伟指着楚天河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私人企业!你凭什么带人闯进来!”
他冲到楚天河面前,唾沫星子乱飞。
“你这是私闯民宅!你这是抢劫!我要去省里告你!我要让你这个市长当不成!”
楚天河放下手里的大喇叭。
他看着面前这个气急败坏、穿着浴袍和貂皮大衣的暴发户。
楚天河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从脚边的雪地里捡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不是煤。
那是一块从赵宏伟原本煤堆里滚落出来的石头,一块裹着劣质煤泥的石头。
楚天河拿着那块石头,慢慢站直身体。
他看着赵宏伟,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砰!”
楚天河猛地扬起手,将那块石头狠狠砸在赵宏伟脚下的雪地里。
石头碎裂,黑色煤泥溅在赵宏伟白色浴袍上。
赵宏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
“告我?”
楚天河的声音不大,但在轰鸣的机器声中,却清晰地传进了赵宏伟耳朵里。
“你拿这种掺了石头的垃圾,去糊弄江城十万老百姓。”
“你拿这种烧不热的煤泥,来逼着政府给你三千万的补贴。”
楚天河往前逼近一步。
“你把热力公司的钱,洗进你老婆和小舅子的空壳公司。”
“你每天在洗浴中心里喝着洋酒,看着老百姓在家里挨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