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这个位置呢,很多时候看起来是风光的。
什么大会小会,什么签字批示,什么调研讲话,好像一切都很有章法,也很体面。
但是真正干起来的时候,其实很多事情根本不会按那个章法来。
尤其是像江城现在这种情况,前边旧改、学区房、安置房一串事情刚刚压下去,后边稍微松一口气,别的雷就又会冒出来。
而且这些雷呢,还不是一个个规规矩矩排着队来的。
它往往是突然就炸了!
楚天河是早上八点刚到办公室的。
小王给他泡了杯茶,桌上的材料还没摆开,秦峰那边的电话就先打过来了。
“市长,后门让人堵了。”
楚天河一听,先是一愣,接着就站了起来。
这个堵门呢,也要分情况的。
有些是信访的,有些是故意闹的,还有一些呢,是真逼到没办法了,才走这一步。
秦峰在电话里继续说道:“不是普通上访,是体育新城项目的工人。人数不算太多,三四十号人,但是情绪挺冲。喊的是拖欠工资和工程款的问题。”
楚天河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边走边问:“谁的项目?”
“城发投。”
“谁施工?”
“下面挂的是三建那边的队伍,分包出去好几层了,现在最底下那层包工头扛不住了,带着工人过来了。”
这一下,楚天河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像这种事情呢,说复杂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表面看是工人讨钱。
实际上呢,很多时候上边早就拨了,账上也早就走了,只不过钱在往下走的过程中,一层一层给截住了,最后真正干活的人反倒成了最苦的。
所以很多工程项目,最后最惨的,不是上边拍板的人,也不是坐办公室的人,而是底下拿着安全帽和扳手,天不亮就上工地的人。
楚天河下楼的时候,顾言正好从另一边过来。
“出什么事了?”顾言问道。
“体育新城工人堵门。”
顾言一听,脸色当时就有点不好看了。
“又来?”
说实话,他现在对“项目”这两个字都有点敏感了。前边学区房、旧改、安置房,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江城很多漂亮项目背后都不怎么干净。不是这里边垫了钱,就是那里边养了人,再不然就是拿民生的口子去填面子工程。
所以一听体育新城停工、工人堵门,顾言第一反应就不是“谁欠钱了”,而是“这钱又让谁给挪了”。
楚天河没多说,三个人直接下楼。
市政府后门这边呢,平时其实是很安静的。
上访的人也好,办事的人也好,正常都走前边,后门更多是单位内部车辆出入,或者说临时运材料之类的。
所以工人堵在后门,这个意思其实很明确。
人家不是来闹场面的,是知道前门有规矩、有流程、有保安、有信访接待,过去了先得排队,先得登记,先得等。
他们等不起了!
后门近,堵得更直接,也更容易让里边坐办公室的人听见动静。
楚天河刚走到后门走廊,就先听见外边的吵嚷声了。
不是乱喊乱叫那种。
是带着火气、也带着委屈的那种你一句我一句。
“活干完了不给钱,这算什么事?”
“家里孩子学费都等着交呢!”
“材料商天天堵我电话,我都快不敢开机了!”
“说是市里重点工程,重点工程就能不发工资了?”
楚天河一出去,门口的人就先愣了一下。
有几个工人认出了他,交头接耳起来。
“哎,那是不是楚市长?”
“好像是……”
“电视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