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知县一甩官袖,转身带着人离开。
一群人跟在后面,瞧着钱谦益孤寂的背影,伸了伸手,接着又无力地放下。
那群锦衣卫走了有好一会儿,金阊亭内角灯因为灯油燃尽,已经熄灭,亭内暗淡,只能借月光才能分辨些许人影。
“权势真是这天下最好的透镜呀,能把小人献媚扮成忠诚,能把朝堂倾轧说成正义。”齐雪就着月光,缓缓开口,像是在敲打众人沉睡的心灵。
“囡囡放心,你父既是我好友,又是我之座师,此事本官自当尽力。”张国维很是低沉地拍了拍齐雪的肩膀。
夏允彝也起身道:“我复社沈寿民乃刑部尚书门生,我可让他写信入京,让刑部尚书拖延定案,咱们再暗查其中冤屈。”
“如此,多谢各位了!”齐雪深深一礼,转身要走,想要赶紧回船厂,防备这得势知县的反扑。
张国维捻着胡须,瞧了瞧周汝弼。
他有心想补偿齐雪,于是开口喊住齐雪道:“你义父不在,那编练乡勇的事就由你代劳,兵备道辅助。”
“至于士族的人嘛……”他又犯了难。
草衣道人眼睛一亮,道:“我与钱先生交好,在士林也算有几分薄面,此事就由在下帮忙!”
夏允彝:“银子即日送到你处!”
齐雪顿住的身子微微转了过来,金阊亭内,众人并肩而立,朝着齐雪深深拱手,似乎这“忠烈遗孤”的命运再次多舛起来。
齐雪点点头,先没说话,而是先被乌篷船上的方承嗣接上了船。
齐雪立于船头,目光扫过岸边相送的众人,忽然一阵夜风起,她抬手一挥,声音陡然:“诸位,暗夜纵长,终有破晓!”
满满的江湖气,不弱当场任何人。
“不愧是忠烈之后,果然豪迈!”陈子龙感叹一句,接着跟柳如是告辞离开。
人群草草散去,齐雪的乌篷船回去走的山塘河,但此刻七里山塘的灯火早就渐次熄灭,齐雪望着粼粼波光,心里盘算开了。
“张忻呢?”齐雪盘腿坐在船头。
张廖站在她身旁,说道:“他说要陪师傅,就没跟来。”
齐雪嗤笑一声,接着换上语重心长的样子,道:“我把记账的事交给他,是看了你的面子。”
“这次他没跟来,应该是怕我义父的事牵连到他。”齐雪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