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滩上,正在欣赏“炸鱼”的齐雪捂着耳朵,看着这群即将出征的人一遍遍装填火药、射击。
“齐娘子,这火器这么用,要不了多久就会打废的!”萧哨官在马车下苦口婆心地劝解,瞧着这个练法,心疼得不行。
据他所知,即便是神机营,也才五日一练!
而齐雪这边呢?
一天就打了神机营两年的量!
“咋地?你们家的火器这么打撑不久?”齐雪不以为意地坐在马车前面,耷拉着腿,吊儿郎当的。
“这么个打法,铳管撑不久,最多……”萧哨官手指掐算一番,又开口道,“最多再打五天,这火铳就会有炸膛的风险!”
齐雪拍拍他的肩膀:“火器没了我可以再买,但我的兵如果因为缺乏训练,死了、残了,那就是一百把火铳也换不回来!”
“啊!”萧哨官听得心里暖暖的。
因为在他长久的认知里,以及遇到的那么多将军中,火铳比十条臭军户的命还值钱!
齐雪见他没再说话,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天的“炸鱼”时光过得飞快。
此刻,端着火铳的三百多名老兵站成方阵,六门佛郎机炮依次摆在最前面。
再往前,齐雪站在那艘老苍山船的甲板上,背着手,身上穿了一身朱红色劲装,朱红色斗篷猎猎作响,哗啦啦的声音震得人心潮澎湃。
她身旁左侧,方承嗣身着明甲,背后交叉的双戟露出小枝,寒光森森,手里那根钢铸的精铁戟握得笔直。
齐雪右侧,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被飘飞的斗篷不断抽着脸,正在跟齐雪的斗篷“搏斗”。
码头外圈,人群挤在一起,瞧着这一幕,总感觉胸腔里有一股热血要喷薄而出。
海风吹拂,丝毫不掩其中的杀意。
“诸位!等我回来!”齐雪酝酿了一会儿,肚子里实在没词,干脆说完这句话就赶紧躲进船舱。
“要打赢!”
“娴之君,必胜!”
齐雪简短的发言反而点燃了全场的情绪,整座崇明岛似乎都在为这场出征欢呼。
这群披甲执锐的将士,听着比巨浪还滔天的吼声,恨不得立刻飞到战场,建立功勋!
“上船!”方承嗣沙哑的吼声落下,将士们的应和声、百姓的欢呼嘱咐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如涛声拍岸。
三艘战船依次拔锚,船帆在海风里徐徐展开,如三只雄鹰,劈开碧波向着远方驶去。
码头边的人群望着船队渐远的身影,欢呼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寂静。
岛民里出征士兵的家属攥紧手中的平安符,有的妇人们悄悄抹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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