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仍揪心陈子龙的战阵,那里太惨烈了。
火光里的明军哪里是拼杀,简直是被屠杀。
齐雪忽然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投机被陈鸿烈打的画面。
之后,陈鸿烈和他爹又利用自己。
以往想到这里,她脸颊总会带着屈辱的痛,但此刻想起这些,反而会忆起后来陈鸿烈对自己“拉扯”,到最后笨拙示爱的模样。
还有他爹,聪明、功利,却鲜活。
这是一群有着雄鹰般野心、兔子般谨慎,却又被脆弱裹挟的人。
一念及此,齐雪瞧了眼还没装人的马车,喊道:“死人装到我那辆车上,给我空出两辆战车!”
“干嘛?”四娃疑惑。
“别问。”齐雪重新攒起力气,接着喊:“不怕死的跟我来!韩莹,你保护我。”
没人动,都满脸疑惑。
齐雪不墨迹,径直跳上马车,又捡起一把腰刀,扫视众人。
“我去!”
“我也去!”
虽然不知道齐雪要做什么,但此前那个仿佛浮在天边,又在今夜篝火前翩翩起舞的姑娘,早已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
两辆已成板车的战车被赶着,朝着前方更惨烈的屠场奔去。
察觉这群人没有骑兵,陈子龙并未阻拦齐雪这看似送死的举动,只是轻拍柳如是的后背安抚她。
齐雪蹲在板车上,指挥着车上的十来人装填燧发枪。
板车咕噜噜地颠簸着,和她第一次坐陈鸿烈家的板车进城买东西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颠得人屁股生疼。
板车越来越近,火光里的人影也渐渐清晰。
没来得及穿盔甲的程龙被围在中军大帐前,手下亲兵簇拥着他,想为他争取自尽的时间。
浑身盔甲早已破烂的潘大可骑在马上,奋力拨打着捅到身前的长枪。
陈于王、陈鸿烈父子俩背靠背,不断砍杀着涌上来的贼军,却也已是强弩之末。
再远处,之前在齐雪那里吃了瘪的王自奇,正把怒火发泄在仍在抵抗的明军身上。
“放!”齐雪腰刀挥落。
噼里啪啦的燧发枪声响起,腾起阵阵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