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故人相救

容渊依依不舍地踏出玉仙楼,独自穿行于沉沉夜色中,心头莫名空落落的。

从前,无论他去往何处,身后总跟着一个云皎皎。

每次他来玉仙楼,云皎皎便赌气不进去,却固执地守在外头。

哪怕夜色再深,她都不会离开。

有次他存心气她,故意在玉仙楼留宿,那个傻子竟真在楼外守了一整夜。

那夜大雪纷飞,清早被人发现时,她身上堆满了白雪,早已冻僵。

得亏洛晞心善,去灵木峰求了药,才将人救过来。

可不就是个傻子么?以为这般作践自己,便能换他半分怜惜。

容渊想到这些往事,轻蔑地笑了笑。

笑着笑着,心头无端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蓦然回首,身后只有寂静而温暖的春夜。

相比此处的温暖,枉生崖却是天寒地冻。

云皎皎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地里,再无灵力暖和身体。

在她身下,猩红的血流淌渗透进白色雪地里,宛如缓缓盛开的巨大玫瑰花。

这种濒死的寒冷,让她想到某个愚蠢的夜晚。

在玉仙楼外,为了试探容渊的心意,她险些把自己冻死。

不,她不能死。

好不容易才躲过洛晞的杀招,从崖壁爬上来。

若是此刻被冻死,与前世又有何区别?

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她不甘心!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保留了最后一丝意识,挣扎着坐起来,竭力运转灵力。

奈何方才死里逃生,已将体内灵力用尽。

呼啸的风雪中,她的身躯摇摇欲坠。

绝望之际,她瞥见手边的熵裁剑。

她不曾学过御器,无法乘剑脱困,唯一的渺茫希望,便是熵裁剑能感应她的意志,自行飞回天衡宗,寻师父求救。

十指冻得麻木僵硬,连握住剑鞘都很困难。

云皎皎咬破指尖,试图用那点温热的血,恢复手指的知觉。

谁知伤口刚破,鲜血还未涌出,瞬间便被寒气冻结。

“……,贼老天,耍我玩儿呢!”

云皎皎气笑了,用身体笨拙地压住剑鞘,张嘴便去咬那剑柄。

只要能拔出剑,就还有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