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在族人的白眼中长大,只要我走过的地方,窃窃私语便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那些冰冷的排斥,让阿娅琳几度支撑不下去。
她曾试图讨好族人,可换来的只有无尽的戏弄。
她曾试图靠近温暖,族人一句怜悯的软话,都会让她心头微颤。
但仅仅是那么一丁点的善意也会被‘叛徒血脉’的流言粉碎,那些血淋淋的现实时刻提醒着她。
“我不属于光明,我天生就是见不得光的影子,只能待在黑暗下。”
阿亚琳筑起了高墙,用刺骨的冰冷武装自己。
她不哭,不笑,不言不语,仿佛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冰冷外壳之下,是怎样一片渴望被看见、被接纳、被爱的荒原?
她羡慕阿依娜,羡慕她可以坦然地站在阳光下,享受所有的崇拜和荣耀。
还记得明明每次自己跟阿依娜一起完成艰难的任务,可每次师父的目光只会落在阿依娜的身上,苗疆的长老们只会举杯为她欢呼:“敬我们最出色的弟子阿依娜!愿她如日月之光,永佑我苗疆……”
每当她羡慕得看向阿依娜,耳边总会想起阿娘临行前温柔的脸庞:“阿娅琳,娘亲会活着回来,娘亲发誓不会让你成为任何人的影子。”
那次任务是阿娅琳的母亲用生命博取的赌注,她得到了一个承诺:如果这次任务完成,苗疆可以无条件答应她一个愿望!
那时候苗疆已经为阿老物色了新的影子,苗疆以为阿娅琳的母亲会许愿:如果这次活着回来,就活在光下,不再当谁的影子。
甚至以她的实力,苗疆不介意给她一个长老的位置当当。
可阿娅琳的母亲想的却是,她要把主宰命运的机会让给自己的女儿!
她已经是影子了,她知道当影子的痛苦,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要做一个随时准备替人去死的影子。
可是她死了。
她就那样死了,还是以一个叛徒的名义死去。
她的女儿阿娅琳没能摆脱自己的命运,甚至因为她死了,女儿在成为阿依娜影子的那一天,都没有人替这个可怜的孩子说一句话。
有时候阿娅琳也会想,凭什么?
凭什么母亲为苗疆流尽最后一滴血,却要背负千古骂名?
凭什么她生来就注定是牺牲品,连渴望一点温暖都是奢望?
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可以为了所谓的‘颜面’肆意践踏牺牲者的尊严?
当初阿老给过她拒绝的机会:“别人不知道,但我非常清楚,你娘是为苗疆牺牲的,我也明白她的心愿是什么。琳儿,你想离开苗疆吗?”
阿老可以放阿娅琳逃离苗疆,因为她天生带毒的天赋,是一个绝佳的容器。
只要留在苗疆,就必然会成为影子。
这也是阿娅琳母族一脉世世代代的使命,甚至是逃不掉的归宿。
阿娅琳却说:“我愿意走阿娘的一样的路,阿婆是这样,阿娘也是这样,凭什么我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