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路边,躺在屋檐下,浮在水沟中……
有的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引来绿头苍蝇嗡嗡盘旋。
有的头颅不翼而飞,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凝固成紫黑色。
更多的是面黄肌瘦皮包骨头的尸体,显然是在饥饿与恐惧中慢慢咽气,空洞的眼睛望着同样绝望的天空。
……
这一幕让我有种说不上来的麻木,像是所有的希望都没了,只有黑暗。
不,只有一望无际的血红。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焚烧的焦糊味,血液的腥锈味跟尸体的腐臭味,以及一种更原始的、令人作呕的肉香。
我顺着肉香望去,只见几个衣衫褴褛,形如骷髅的家伙,正围在一口架在废墟上的破铁锅旁。
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浑浊的汤水,翻滚着几块惨白中带着血丝的肉块。
那形状太过熟悉,绝非寻常牲畜!
一个枯瘦的女人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婴儿,眼神麻木地看着锅。
她对面的男人,舔着干裂出血的嘴唇,眼睛一会儿死死盯着女人怀里的婴儿,一会儿又看看锅里,喉咙滚动,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交换了眼神,那是一种超越了人性、只剩下兽性生存本能的眼神。
接下来的画面,我根本不敢看下去……
不远处的另一个村子,更是安静得过分。
没有活物,只有层层叠叠的尸骸。
有被吊死在树上的,有的相互掐死在地上的,有的蜷缩在墙角再也醒不来。
乌鸦像黑色的丧钟,成群结队地起落,啄食着早已冰冷的眼珠和腐肉。
一只野狗叼着一截小孩的手臂,警惕地跑过,却忽然被一只焦黑的大手扯进了角落……
易子而食,十室九空,流血漂橹。
这里没有律法,没有道德,没有希望,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只有被绝望和饥饿无限放大的性本恶!
每一个幸存者的眼神里,都燃烧着贪婪、恐惧、疯狂,唯独看不到一丝属于人的温情与理智。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得发抖,手只能紧紧得抓着万仞剑的剑鞘,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那样害怕。
可是我的眼睛在发酸,鼻子好难受,胃里也一阵得翻江倒海。
我好难受,好难受……
这不是任何鬼怪野兽带来的可怕冲击,而是直击灵魂深处关于人性深渊的真实恐惧。
这就是哀牢山魔界吗?
不是一群魔生存的地方,而是一张张以人世间最残酷的战乱、饥荒、人伦惨剧为底色的炼狱!
“杀!”
“抢光!”
“吃光!”
“烧光!”
一队大约七八个面黄肌瘦却眼神凶戾的乱兵,正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刀枪,从一处尚存半壁的房屋里冲出。
他们肩上扛着抢来的、少得可怜的粮食袋子,手中还滴着血。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孤身站在路中央、衣着相对整洁的我,眼中立刻爆发出掠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