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大堂比我们刚入住时热闹了些,又来了两拨避灾的行脚商人,围着桌子低声交谈。
我们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刚想问伙计有什么吃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江湖气。
“哟,都在这儿呢?快,来来来,尝尝鲜!”
只见皇甫韵拎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还抓着一个不大的酒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她头发高高得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沾在小麦色的额角,眼神亮晶晶的,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她把油纸包‘啪’地往桌上一放,油渍立刻渗了出来。
“这什么好吃的?”我期待得上了手。
结果打开一看,我跟墨非烟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天呐,里面居然是炸得金黄酥脆的一串串昆虫?
有肥硕的、去了翅的知了猴。
有张牙舞爪的蝎子,还有一串认不出是什么的,总之一节节的多足虫。
“尝尝!刚在街角拐弯那老倌那儿买的,香得很!”
皇甫韵抓起一串知了猴,‘咔嚓’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嗯!爆汁了喔,外酥里嫩!这知了猴可真肥美,你们别愣着啊。”
我和墨非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抗拒,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墨非烟默默把视线移开,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
我看着那还在微微反着油光的蝎子尾巴,胃里一阵翻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可真是好、好胃口。”
“嘿,没口福!”
皇甫韵也不在意,自顾自吃得欢快,又拔开酒壶的塞子,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把酒壶递过来:“不尝尝虫子,尝尝这个?本地的米酒,甜的,不醉人!”
这次我没拒绝,接过酒壶小心地喝了一口。
酒液冰凉清甜,带着淡淡的米香和发酵的醇厚,确实顺口。
喝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驱散了些许疲惫。
“对了。”我突然想起那个沉默得异常的小和尚,开口道:“慈悲小和尚现在怎么样了?吃饭了吗?”
皇甫韵正跟一只炸蝎子较劲,闻言撇撇嘴:“那小秃驴?哼,一个人占了一间上房,门关得死死的,敲了也不应。问伙计,伙计说送了素斋进去,也没见他动几筷子。”
“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问啥都嗯啊哦,闷葫芦一个!懒得理他,爱咋咋地。”
她语气里透着不满,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只是被她用大大咧咧的态度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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