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看到了一只眼睛,一只巨大无比的青色眼睛!
它就贴在窗户外面,隔着那道窄窄的缝隙,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眼睛足有脸盆那么大,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猫,里面倒映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人影惊恐未定,分明是我!
眼睛的主人,是一盏巨大的青色灯笼。
它就飘在黑暗中,悬在半空中,那盏灯笼就是它的身体,那只眼睛就长在灯笼的正中央。
灯笼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把周围几丈的黑暗映成诡异的青色。
它在看我。
我在看它。
我们四目相对。
但是我能感觉到,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冰冷的、如同审视蝼蚁一般的好奇。
它不想杀我?那它想干嘛?
不管怎么说,在跟这只眼睛对上以后,我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得害怕极了,身体里的血都感觉凉了。
我猛地往后一退,就在这时,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庙居然不见了!
什么都没有了。
那扇门,那扇窗,那座破旧的土地庙,全都消失了。
消失得太干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站在一片荒郊野地。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脚下是干枯的野草,头顶是看不见星星的夜空。
不远处,张老和墨离盘膝坐在一个小山坡上,他们脸色苍白,神情凝重。
他们背对着我,面朝前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皇甫韵、墨非烟、慈悲小和尚、阿云朵,还有墨家弟子白昼,散落在四周,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然后,我看见了对面。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古朴的唐代花笼裙,那颜色像是最深的湖水绿,又像是万年古潭里的青苔翠。
青衫女人的头发披散着,乌黑透亮的长发,黑得像能吸进去所有的光。
她的脸很美,美得不像活人,皮肤白得透明,眉眼精致如画,嘴唇是不正常的淡青色。
她就那么静静地跪坐在一张素白色的布上,和张老墨离面对面,相隔不过几丈。
值得注意的是,女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那是一盏青色的灯笼!
灯笼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把那绝美的面容照得如同鬼魅。
她面无表情。
没有看张老,没有看墨离,没有看我们任何一个人。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提着她那盏青色的灯笼。
像是在等人。
又像是在静静等待自投罗网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