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庙里后,原以为就要准备休息了,没想到就在这时,张老从怀里取出了那叠心印鹤,借着月光一只一只地查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某件很重要的事。
忽然,他眉头微微皱起。
“变红了?”
我立刻走过去,脑袋也凑了过去。
张老点了点头,将那只已经变成暗红色的纸鹤踹进怀里,声音平静:“又是红色。”
“我师父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
阿云朵立刻扑过来,那张脸上瞬间涌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眼眶说红就红,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张老,我们得赶紧去救他们!”
“你要往好处想。”我打断她。
阿云朵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时不知道该继续哭还是该听我说。
“心印鹤是红色的,说明他们还处于危险,但也说明他们还活着。”
我看着她,继续道:“红色代表的是重大危险,不是已经死了,他们能继续报信,这就说明阿红药还活着,九连环还活着,墨翁还活着,不是吗?”
墨非烟在旁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夜风拂过水面,转瞬即逝。
可阿云朵听见了。
她看了墨非烟一眼,又看了看我,脸上的焦急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一种我有些看不懂的神情。
她低下头,小声嘀咕:“阿宝哥说得对,是我、是我太着急了。”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回到角落里坐下。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前我这么说,她应该会继续缠着我,继续演她的“担心师父的小云朵”,继续用那双狐狸眼勾着我,让我觉得她有多依赖我。
可现在,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夜已经深了。
众人各自找地方歇下。
墨非烟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着眼,呼吸平稳,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着。
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担心墨翁跟九连环的。
只是看我跟张老那幅态度,应该觉得没事儿,毕竟不能当着阿云朵的面表现得太过着急,这样不就拆我的台了吗?
皇甫韵四仰八叉地躺在角落里,鼾声都打起来了,呼噜呼噜的。
慈悲小和尚盘腿打坐,捻着念珠,嘴里振振有词,估计又在念经吧?
墨离依旧靠在门边,闭目养神,那只手自始至终搭在子午鸳鸯环上,像是有敌人会随时出现一般。
张老在庙门口打坐,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清冷高傲,颇有仙人之姿。
阿云朵坐在我旁边。
我闭上眼,假装呼吸绵长。
果然,她喊我了:“阿宝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猫爪子在心上挠。
我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时,我发现阿云朵忽然动了。
我感觉到她往我这边挪了挪,然后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我的小腿。
有点凉但又很软,是什么?
她的脚吗?还是一只赤裸着的脚?
我睁开眼,低头一看,还真是!
只见月光从破败的庙门照进来,正好照在她脚上。
那只脚很白,脚趾圆润,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她的裙子不知什么时候撩起来了一些,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踝骨微微凸起,线条流畅得像是画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