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身体。”青行灯嗔道。
这时我发现灯笼里的火焰不再跳动,而是静止了,凝成了一团青色的光点,像是在燃烧着自己的全部能量,把自己所有的光和热都挤压成这一小团永恒的不会熄灭的火焰。
嗡!
钟声毫无预兆得撞了上来。
那尖锐到可以撕碎一切的声音,在碰到青色花瓣的瞬间,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不是挡住,是被烧掉!
那些声音明明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此刻,我却发现它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然后融化,就像雪片落进沸水一样,又像飞蛾扑向烈火。仿佛所有污秽,都会被冥界的火焰所吞噬。
兰花之外,树木还在枯萎,土地还在龟裂,那只鸟的尸体还在粉末化。
可兰花里面,声音停了。
不是听不见,是那些带着毁灭的声音根本进不来,它们在花瓣的边缘就被烧掉了,烧成一阵风,烧成一声叹息,烧成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我的血终于不流了,鼻子里的、嘴里的、耳朵里的血,在钟声被隔绝的那一刻就止住了,像有人拧紧了水龙头一般。
我的炁也开始安静下来,那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炁息,终于全部回归到了丹田。
我的视线清晰了,意识回来了,膝盖还有发软,手还在抖,但我能勉强拄着剑站起来了。
墨非烟也好转许多,皇甫韵从地上爬起来,她的竖瞳孔还在,可那瞳孔里重新找回了猎人的感觉。
慈悲小和尚睁开眼睛,念了一声佛号,从地上站起来,虽然虚弱,但他的眼睛是明亮的。
不愧为幽冥大圣!
我们所有人都被守护在了这朵兰花之中,目睹着外面的钟声被火焰烧掉。
似乎只是一眨眼,又好像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当然也许是几百年。
我感觉到钟声停了,不是慢慢变弱,是突然停了,像被人突然一把掐住了喉咙似的。
火焰还在燃烧,青色的兰花还在绽放。
可这朵兰花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漂亮了,它明显暗淡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枯萎,宛如刚刚跟钟声的对抗耗尽了它全部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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