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她没等我回应,连告别的机会都没给。
身影从边缘开始变淡,一点点消散,仿佛当年那个阴阳眼的小女孩,跑着跑着,终于抵达了属于她的彼岸。
那盏破旧的灯笼在她手边轻轻晃了晃,然后连灯笼也变淡了,先只剩下轮廓,最后连轮廓都看不见了。
只有她的声音,还飘在风里:“小鬼,后会有期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石头,以及地上那滩还没有干透的血迹,心里五味杂陈。
“后会无期。”我在心里默念。
没错,我说的是“无期”,她说的是“有期”。
我不希望再跟她有再见面的时候了,不是怕她,而是不知道怎么再见,再见的时候是敌人还是朋友?
想到这里,我叹息的按住腰间的万仞剑,转过身。
张老已经在等我了。
他站在林子边缘,灰袍猎猎,那双睿智的眼睛在看着我,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嗯’了一声。
“钟声是从西北方传来的。”
他斗志昂扬,已经开始分析接下来的行动了:“西北方,竹林深处。”
我们出发了,甚至是加速前进!
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路越来越窄,可我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那盏灯笼不在了,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不在了,可我们还在,落魂钟还在,那个布阵之人还在!
张老的金光在前面指引方向,皇甫韵使用化兽术模仿老虎在密林中开路,墨非烟的炁线从袖子里钻出,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感知着每一寸土地的异常。
慈悲小和尚在后面跟着,念珠捻得飞快。
我跑在张老身后,万仞剑在腰间轻轻晃动。
然后我们看见了竹林。
不是一片普通的竹林,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的黑斑竹林,这里的每一根黑斑竹都比碗口还要粗!
这些竹子不是野生的,而是被人一根一根移栽过来的,排列得整整齐齐,间距分毫不差,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竹身上的黑色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可那不是纯粹的黑色了,大部分竹子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从根部到梢头,红得刺眼,红得像一片凝固的血。
那些还没有完全变红的竹子,红色正从根部往上蔓延,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像是人类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