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金丹境想要对付炼虚境,任何人都会说是痴心妄想。
她还是站在这风雪的院落中,直到被风雪把道心都浸凉。
她细细体会着这股从重生开始,就一直折磨她的寒意。
直到身心俱冷的某个瞬间,她终于动了。
成片的雪花簌簌落下,她想到了某种可能。
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她的道心不再震荡,满心怨恨,不再哀鸣。
她离开了。
......
夜深,万籁俱寂,林家的战斗仿佛没有发生一般。
此时,一位老人正站在玉京最高的观星台上。
他手持玉壶,正慢悠悠地浇灌着一盆叶片枯黄卷曲的奇异植物。
司夜白静立于老人身后,面色仍带着一丝苍白,或许与他强行中断闭关有关。
“师尊,多谢您出手。”他躬身行礼。
老人正是刚刚出手威慑林家两大绝顶高手的国师,此刻他便如最寻常的乡间老伯。
闻言,他头也未回,声音温和随意:“于公,维持玉京稳定,是为师的职责。于私……那女娃娃,确实有点意思。”
他放下玉壶,转身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倒是你,强行破关,中断元婴凝聚,就为了赶来求我这一句……小白,此乃情劫,你可知后果?”
司夜白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悔意:“弟子明白,但有些事,若明知可为而不为,道心难安。”
国师凝视他片刻,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他这个徒弟的感情,的确拿得出手。
但陈王李林四族的小辈,都难有善终,他之前喜欢林凤瑶也就罢了,养个花瓶在家中也没什么。
但如今这个……身怀天阶功法,心思谋算深如海,绝不是他能企及的。
这并不是他会赞成的一段感情。
他挥了挥手:“罢了,都随你,破元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还有时间,选拔即将开始,你去吧,虽无法参与,亦可旁观,静观其变,或有所得。”
司夜白再次行礼,身影化作一道清冷流光,消逝在天际。
国师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盆枯败的植物,眼神宁静而深邃。
每隔百年,他都会在观星台枯坐一夜。
每隔百年,他都会看一看这株足以延寿元活死人的圣药。
皇宫里的那位,也是一样的。
深夜批阅奏折的他,想必落笔的速度也会比平日缓滞了几分。
整个帝国唯二了解北郊那位的,只有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