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凝苑中寒意依旧,温度甚至比以往更低几分。
林清辞再次路过那些玉树琼枝。
冰雕玉砌,一切如旧。
当初三大长老和父亲在此激战的痕迹,已经全部被抹去。
永不休止的雪花从虚无中不断飘落,林清辞的目光越过冰雪,落在了那座寒玉榻上。
柳如霜依旧慵懒地倚坐在那里。
依旧墨发如瀑,依旧姿容绝世。
然而,这一次,在她身侧还坐着一位老妪。
那老妪身着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身形佝偻,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半阖着。
她身上明明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世俗里最寻常的老人。
可林清辞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感,直接在她道心最深处轰鸣起来!
不需要任何威压外放,不需要任何气息流露。
仅仅是这名老妪存在于此,她心中就已经警铃大作!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去看那老妪第二眼。
一个猜测难以遏制地爬上她的心头,但她不愿相信。
她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霜。
风雪呜咽,母女终于再次相见。
柳如霜缓缓坐直了身子,广袖流仙裙如雪莲般铺展。
她看着林清辞,绝美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柔至极,宛如最慈爱的母亲。
“辞儿,你来了。”
她的声音也十分温和。
“还记得母亲上次与你说过的话么?你若死在圣殿中,过往种种,都可一笔勾销。”
她微微前倾,目光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可你活着出来了呢......”
她的语气陡然转轻,带着一丝嗔怪,仿佛在说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既然活着,那这些账,我们总归是要算一算的。如今这林家上上下下,怕是早已忘了你的哥哥姐姐们,但母亲都还记得呢。”
她伸出手,指尖隔着风雪,又凝成一道风雪之指,上下触摸着林清辞的脸颊。
林清辞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避开了母亲的手。
柳如霜见状也不恼,她再度开口,吐息如兰,“母亲可是特意多给了你几日时光,让你好生享受这掌灯使的荣光呢,这可比林家的少族长风光多了。”
“怎么样?这几日过得可还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