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见状,却轻轻笑了。
夫妻百年,即便不言,她也已经知道他的答案了。
“原来你希望宸儿活下来。”
她的语气很笃定,又充斥着嘲弄。
“你期待百年,做父亲冷漠失职至此,如今辞儿成了能够振兴林家的掌灯使,可你心里想的却是宸儿,真是有趣。”
林擎岳闭上了眼睛。
雪落在两人之间,渐渐积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林擎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辰宇,他是我一手培养的,从小看着长大,陪着修行,所以......”
他没把话说完,但柳如霜听懂了,她笑的更大声了。
“你一向把林家荣光看得极重,又视子女如工具,竟也有这般感性的时候,也是,若不是真的心爱这个儿子,你又怎会故意让他知道圣烛殿选拔的真相,原来如此,我就该看出来了。”
“人心终究是肉长的,若不是到他们将死之际,我也无法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清辞,终究不如辰宇听话。”
“是啊,宸儿一身本事,都受教于你,秉性心智更是你一手淬炼,你自然跟他更亲近。可是,你培养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清楚吗?”
柳如霜的语气急转直下,瞬间变得冷漠无比。
林擎岳同样眼神骤冷,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可柳如霜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宸儿三岁测灵根,测出天灵根,你说他是林家的希望。”
“他五岁引气入体,你告诉他,他是少族长,不能输给任何人。”
“他七岁开始练《焚天诀》,一连失败三次,你罚他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柳如霜缓缓坐直身子,广袖流仙裙在雪中铺展如莲。
她每说一句,林擎岳的脸色就白一分。
“十岁,他练成《焚天诀》第一重,在族比中输给了一个旁系子弟,你整整三个月没跟他说一句话。”
“十二岁,他终于赢了所有人,你赏了他一耳光,你告诉他,他赢得不够漂亮。”
......
柳如霜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林擎岳,眼神里嘲弄散去,只剩下平静:“林擎岳,你那么喜欢他,那么看重他,可为什么,你不能把权力给他呢?”
林擎岳脸上已是煞白,他紧闭着双眼,显得有些痛苦。
“你让他做少族长,却又让他时时刻刻活在不确定的恐惧里,他害怕让你失望,害怕失去身份,害怕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平庸的人......”
柳如霜静静看着他,直到这一刻,确认对方真的开始心痛,她不再说了。
林擎岳额间青筋暴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就利用了这一点,把他逼上这条死路?”
“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