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尊者正在破境的关键时刻,无法出关。
军方还能战,但他们不想再这样战下去了。
司夜白读懂了这片沉默。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再次问了张明远一遍那个问题。
“考功司真的无法再提供物资了么?”
张明远看着司夜白的眼神,一时有些顿住了。
司夜白的语气还是那般平淡,但是莫名的,他感受到一种寒意。
仿佛山雨欲来,又仿佛大厦将倾。
但脑海中粉衣少女的哭喊声,还是让他把所有迟疑都咽下。
最终,他准确地、平静地说道:“司大人,今日之事,我定会向吏部呈文自请责罚。但眼下,物资缺口已成事实,后续行动……恐难以为继。”
“放你娘的屁!”
赵铁鹰怒骂一声。
司夜白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直看得张明远心慌。
就在这时,周文渊站了起来,他叹了一声,对秦山河道:“如果暂停绝地深处的推进,只维持外围搜索……这样能撑多久?”
秦山河闭了下眼,“军方所有的搜救都是针对掌灯使身上的火灵气息的,这是修士的根本所在,只要大人还活着,就可以被探测到,所以任何外围的搜索,都毫无意义。撑再久,也只是……等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司夜白有些锐利地看了他一眼。
大家都知道那个结果是什么。
圣人出手,小世界的湮灭对撞,虚空夹层的死亡乱流。
便是炼虚境巅峰修士也难逃一死。
那现在他们做的,就是在等林清辞的死讯。
等帝国这场轰轰烈烈的搜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司夜白无论是遵从师尊的意志,还是自己的私心,都极不愿接受这个近乎肯定的可能。
他僵硬地摸着腰间的深蓝玉牌,他走了出去,没有再说话,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见状,秦山河有些不忍。
周文渊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们都很清楚,司夜白年纪轻轻接下这样的大任,已是极为优秀,可是现在即便有圣人师尊在身后支撑,他也已到极限。
张明远静静看着他,平静依旧。
他一开始就说过,最多撑五天,司夜白用尽手段,调动再多资源,也只能让帝国这个机器疯狂运转五天。
他的判断准确到令人发指。
而角落里的陈天雄,眼底的得意有些压不住。
李玄风还是那般哀声连连。
而沈千机已经离开了。
听着帐外的秋风呼啸,司夜白的眼神空洞而麻木。
五天了。
军方不愿再战,吏部难以协调,三十六州的坏消息不断传来,邻国的青仙府和机关城也没有好消息传来。
所有人都有压力,所有人都有苦衷,所有人都把难处传给他这个总指挥。
他真的无计可施了。
师尊,弟子无能,只能撑到现在。
他的身体颤抖着,左手深深地握着那块玉牌,仿佛要把它嵌入到血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