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的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在东郊这片摆摊二十年,就靠这锅汤,别家谁都学不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抹布垫着,把整个陶盆端了起来。
“你是想喝么?”
她把盆放在床沿,用手扇了扇白气,“现在还有点烫,要不我给你下几个馄饨?你现在能吃东西么?不过馄饨皮薄,也好消化……”
她还在絮絮叨叨,女孩却没听。
她的眼睛只是盯着那盆汤,然后她直接把手伸向了陶盆。
“哎!不可以!小心烫!”春娘惊呼。
但已经晚了。
女孩的手直接探进了汤里。
春娘眼神一紧,下意识要拽她。
可下一秒,她就停住了动作。
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孩没有被烫得抽回手,反而是汤水发生了变化。
陶盆里的汤原本是浓郁的奶白色,像化开的羊乳,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但现在,那层奶白开始流动,开始朝女孩的手汇聚。
一点一点,一丝一丝。
奶白的光泽从汤里剥离出来,像抽丝一样,顺着女孩的手指往上爬去。
很快,女孩的整只手掌都被温润的白光包裹,白光继续向上蔓延,爬过手腕,没入袖口。
而陶盆里的汤,颜色在迅速变淡。
从奶白到灰白,再到浅灰,最后变成了一盆透明的清水。
啪。
盆口飘出的白气也断了。
春娘下意识伸手碰了碰盆壁,是冷的,就像刚打上来的潭水。
她张大了嘴,像是一口能吃下十颗馄饨。
女孩把手从清水里抽了出来。
她静静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赵定山和春娘或许看不出来那盆汤里有什么,她却是很清楚的。
灵气。
那盆汤水里蕴藏着非常微弱的灵气。
她的身体,本能地在渴望那些灵气。
于是她再次把目光投向春娘,没有说话,眼神却很明显。
她还想要。
春娘呆呆的,还没有从晨起的迷糊中反应过来,赵定山却是清醒许久了。
他对春娘说道:“再端一盆潭水来吧,不用烧了。”
“哦哦,好。”春娘下意识听从。
她出去了。
赵定山还站在门口。
他看着床上的女孩。
女孩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