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都是疯子。
他想着,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同样疯癫的弧度。
……
听风崖,中军帐中。
这里也没有点灯。
不是守卫的士兵忘了,而是司夜白不让。
他需要黑暗帮他消解视觉的繁杂。
午后的阳光渗不进来,只有灵纹地图上的符文,提供着唯一的幽蓝光源,像深海发光的水母。
司夜白就站在幽光里,周文渊在他旁边。
这位巡天监左都御史,此刻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他来这里,是为了汇报一件事。
“吏部那边……已经处置了。”
司夜白没动,也没回头。
周文渊继续说下去,“考功司副主事郑元,玩忽职守,延误军机,革职查办,押送典狱司候审。其下七名下属,一并削去官职,罚没三年俸禄,流放北境长城充作苦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相关文书核验、物资调拨流程,已经全部重整,所有搜救所需,都由国师府直印调度,沿途关卡见印即放,无需二次核批。”
说完这些,他停了下来。
周文渊的眼神很苦涩。
八大都护府联名发来斥责。
军方原本因为天将的死有了很多情绪,但那夜国师大放光明后,所有情绪都变成了唯一一种。
震怒。
军方从上到下,都无比震怒。
陈王李三族滑跪的速度太快,司夜白还没有问责,三大族长就已经率领家族精锐拼命找人。
这份怒火烧不到他们身上,便都烧到了他们文官身上。
于是下狱的下狱,砍头的砍头,所有阻碍帝国机器运转的,所有看不清局势的,都付出了巨大代价。
陛下对此不发一言,朝堂上风声鹤唳。
整个帝国,都在以国师大人的意志行事。
而此刻,国师意志的化身,就在他面前。
可对方却什么都没有回应他。
司夜白依旧背对着他,身姿挺拔,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