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孩出手如此阔绰,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
天彻底黑下来了,灶里的火噼噼啪啪地烧着。
橘红色的光,映在赵定山脸上,也映在对面墙壁上,把整个灶间烘得暖洋洋的。
锅里煮着稀粥,米粒在滚水中翻腾,春娘在旁边用猪油炒了一碟野菜。
野菜是中午回来路上顺手掐的,嫩得很,在油里一过,颜色愈发碧绿。
三个人围坐在那张用了快二十年的矮木桌旁。
桌上摆着三碗粥,一碟野菜,还有一小碟春娘腌的咸萝卜丁。
春娘刚坐下,看着女孩一直没动,便问道:“怎么还不吃?我这可没有等人坐齐再吃饭的规矩,不合胃口?还是身上疼起来了?”
女孩听着春娘噼里啪啦说一堆,最后脸上都挂上担心,连忙摇了摇头,“没有。”
她静静道:“我今天,吓到你们了吧。”
春娘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定山也抬起眼。
灯油恰在此时炸开一颗火星,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女孩静静看着二人。
她不会任由疑虑生长,她想问个答案出来。
“吓到?”
春娘把筷子放下,圆脸上很认真在思考。
她想了想,才笑着说道:“一开始是有点。”
“我这辈子见过最血腥的场面,也就是村里杀年猪了。可今天你拧断那小子手的时候,咔嚓一声,我听着都觉得疼。后来你砍他脖子……血溅得那么高。”
春娘说着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那里也凉飕飕的。
女孩静静听着。
赵定山却突然笑了一声,他没说话,趁着二人聊天扒拉着菜吃。
“可后来我一想,那小子就是该打,就是该杀!他踩定山的胸口,还想拿刀劈我!要不是你,今天躺在那儿的,就是我们俩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都亮了起来。
“定山以前在军中也杀过人,杀的是北境的蛮子,是来抢我们粮食、烧我们屋子的外敌,杀这种人,有什么好怕的?”
春娘说得激动,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粥都晃了晃。
“杀人是对外,保护的是自己人,只要杀的是该杀的,护的是该护的,那杀人就不是造孽,是本事。”
“所以你问我怕不怕的……”
春娘眼神变得十分认真,“那小子明明是修士,却对百姓动手,那他就该死。”
她说完,拿起筷子夹了块咸萝卜,咔嚓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现在不怕了,我还觉得挺痛快。”
女孩怔怔地看着她,“这样就可以不怕么?”
她的语气很轻。
像在问春娘,又像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