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突然开口,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语气也是如此。
“她……她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她只是被骄纵了些而已。”
司夜白微微一顿,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她不愿留在那小镇里,更把那庄子当成牢笼一般,多次想要出逃。”
“可惜,她家里的人严令庄子的管事和护卫必须看紧她,绝不许她踏出庄门半步。”
“这位小姐满腔怨毒无处发泄,她报复不了将她送走的人,她不能再去找好姐妹的踪迹,于是,她便只能去折腾身边这些看守她的人。”
“从丫鬟到仆妇,从管事到守卫,她动辄打骂,变着法子地羞辱人、磋磨人,十几日下来,一众仆从已是怨声载道,但那小姐反而以此为乐,越发肆意……”
司夜白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那十几名再也忍不下去的守卫凑到了一起,几坛烈酒下肚,便恶向胆边生。”
司夜白盯住了张明远的眼睛。
“那一晚,他们闯进了那位小姐的闺房。”
“……”
司夜白没有再说下去了。
因为张明远的身体已经剧烈颤抖起来了。
不是轻微的颤动,是那种无法抑制的、从脊椎骨窜起的、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剧烈颤抖。
张明远一直藏在袖中的某个物件,啪的一声,掉了出来。
那是一条发带。
质地是上好的云锦,颜色是娇嫩的粉红色,边缘还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合欢花图案。
司夜白的目光落在发带上面。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条发带了。
这明显是少女的饰物。
它不该出现在张明远这样一位中年男性身上。
“嗬嗬……”
张明远死死捂着胸口,喘息声粗重至极,竟和头顶云海传来的闷雷轰鸣遥遥呼应。
司夜白看着他脸上滔天的恨意,沉默了片刻。
他本可以继续说下去的。
他可以继续说焚星传来的描述,关于那具女尸的惨状,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那些连经验丰富的仵作都不忍细看的凌虐痕迹。
他可以详细描述,就像张明远刚才用话语刺痛他一样,加倍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