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掌灯使大人的眼皮底下,你我都知道,大人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林家的事我都听说过,林景明废了,林凤瑶失踪,林宸宇也残了!”
“我实在怕得紧,我就芸儿这么一个女儿,我只能送她走,远远地走!”
“只要她离开玉京几年,让灯使大人忘了她,只要几年!等风头过去,我就会悄悄接她回来的……”
“只要我能看住她,只要她不去触大人的霉头……那些可怕的事就不会发生!”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死死盯着司夜白,嘶声问道:“司大人你说,我这么想,我这么做有错么?”
他这一问,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他跌坐回去,细细碎碎地喘息着。
司夜白迎着他的目光,沉默片刻,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你没想错。”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而是直接下了结论。
张明远愣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些难看,像哭一样难看,肩膀也随之剧烈耸动。
“是啊……我没想错……”
“我也是帝国的官员,怎能不为帝国出此栋梁而荣耀欣喜?”
“掌灯使光耀万丈,与国同尊,她的未来是要和国师、和陛下并肩,帝国风云,七国宗门……她的目光在九天之上,她的敌手是巍峨群山。”
“我这样的小人物,芸儿那几句微不足道的蠢话……她怎么会记得?她怎屑于记得?”
“我送芸儿走,不是要关她一辈子,只是避避风头,只是想避避风头啊……可是为什么,她要经历那些事……”
他再度闭上眼,整个人蜷缩起来。
司夜白看着眼前声声泣血的中年父亲,眼中掠过一丝惘意,又很快恢复正常。
“我信你。”
“但我很清楚,你庄子上的守卫,绝不可能是林清辞派去的人。即便她记得那些恩怨,也绝不屑用此种手段。”
他的目光再度锋利起来。
“既然如此,你的仇人该是那些禽兽不如的守卫,你为什么要把矛头对准她……”
啪!
听到守卫二字,张明远如被毒蝎蜇中,猛地一拍石桌!石桌瞬间裂开无数缝隙!
他血红的双眼瞪得几乎裂开,里面是噬骨的恨意。
“你以为我不想么?!”
“我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饮其血!将他们的骨头一寸寸碾碎!把他们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