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峰微蹙,意识瞬间扫过整个张府。
除了他二人外,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张明远身上,平静问道:“你那两位跟随多年的老仆呢?”
血水已经淌到地上,张明远已是脸色惨白,他艰难道:“老王作为一封书信,已经跳崖自尽。”
他没有说另一位。
但司夜白已经明白了。
他们要等的,就是另一位老陈。
司夜白沉默地走了回去,他坐回原来的位置。
张明远感激一笑,他忍着剧痛坐了回去,又伸手拿起桌上已然冰凉的茶壶。
砰……
他的指尖,一缕微弱的火苗窜起,轻轻地烘烤着壶底。
很快,残茶再次冒出热气。
他给司夜白面前的空杯重新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混了他手上的血迹,在杯中晕开淡淡的红丝。
他喝了下去。
司夜白同样饮下。
两个人就这样,在这云海低垂的庭院中,一口一口喝起了茶。
一杯尽了,张明远便再斟。
茶壶空了,司夜白指尖微动,空气中凝结的水汽便汇入壶中,旋即被张明远指尖的微火加热。
二人没有交谈,也没有眼神对视。
只是重复地倒茶、举杯、饮尽。
一壶,两壶,三壶……
茶味越来越淡,从最初的微涩,到只剩清水的寡淡。
时间在茶水的更迭中悄然流逝,云海翻滚的势头更缓了,墨绿的颜色也沉淀了些许,如同风暴过后疲惫的深海。
终于,在第三壶清茶即将见底时,张府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灰衣老仆,跌跌撞撞地冲破了前院的寂静,径直闯入这后院之中。
老陈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他还背着一个巨大的破旧麻袋,麻袋的颜色深褐近黑。
老仆来到院中,他对司夜白视若无睹,径直冲到张明远的身前。
“噗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在张明远面前,麻袋随之滑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像是一堆圆滚滚的东西的撞击声。
老陈仰起头,布满皱纹和污垢的脸上涕泪横流,他嘶声大喊道:“老爷!我做到了!我替小姐报仇了!”
他一连呐喊三声,一声高过一声。
喊完,他猛地抓住麻袋的口子,狠狠一甩!
哗啦啦!
十几个死不瞑目的人头滚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