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帷帐的料子极薄,阳光透过,晕开一片温暖柔和的金色光晕,既不刺眼,又满室生辉。

此刻空气中弥漫着日暖茶的清香。

这是一种极能凝神静气的香茶,传闻有古圣喝此茶而悟道突破,成就一桩美谈。

而现世中,这样的茶,整个帝国也只有这二人能享用。

两张简朴的紫檀木椅,对放在阁心。

国师不在国师府,亦不在观星台,他坐在这其中一张椅子上。

他今日未穿道袍,只一身深青色的宽松布衣,松垮地套在身上。

他微微蜷着身子,眼睛半阖着,像是被这满室暖光晒得有些慵懒困倦。

另一张椅子上,则坐着帝国最尊贵的另一位圣人。

夏衍,天火帝君。

这个名字已经超脱了俗世的领域,来到了神圣的层次。

至尊。

真正跺跺脚,大陆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没有任何争议的绝世强者。

此刻这样的大人物,正拿着茶壶,向国师面前的杯中注入茶汤。

他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面容俊朗,虽只着明黄常服,却低调而尊贵。

他斟茶的动作很自然,神情很是平和,仿佛只是寻常人家的晚辈为长辈斟茶,毫无一国君主之威严。

国师等茶斟至七分满,才慢悠悠睁开眼,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好茶啊……”

他满意地眯起了眼睛,“日暖茶树,说是圣药之王也不为过了,七千年一开花,花开顷刻便谢,需以晨曦第一缕光采摘,再以南明离火烘焙……陛下倒是舍得。”

帝君微微一笑,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能入您的口,便是此茶最好的归宿。”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随意,“近日我看那些小辈,都在议论清辞那孩子的血脉,还有大臣上表,让我再慎重考虑考虑。”

他忍不住无奈一笑,“这些人啊,实在是……白痴中的白痴。”

“哈哈哈!咳咳……”

国师捧着茶杯“咳咳”笑了起来,他指着帝君大笑道:“你呀你呀!当皇帝两千多年了,还是改不掉骂人白痴的毛病!”

帝君面不改色,“若是连骂人都不得自由,这皇帝做得也无趣了些。”

国师顺了顺胸口的气,感慨道:“圣女的心结太深,百年执念成障,否则以她的天资,早该迈过那道门槛了。”

“可惜啊可惜……她这一局虽然高明,却对林清辞无用,她是半分也不了解自己这个女儿啊……”

帝君颔首,深以为然:“终究是未成圣,格局便限于此。这些算计,扰得下面人心浮动,于大局而言,不过疥癣之疾,小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