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请留步。”
林清辞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那只手,而是因为这句话。
“二小姐”三个字,蒲菱称呼她,还是如往常那般。
很明显,她不在意她少族长的身份,更不在乎她掌灯使的身份,她只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林清辞终于抬眼,看向这个拦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蒲菱的样貌算不得出众,眉眼寡淡,肤色苍白,站在冰凝苑的雪地里,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
唯有她那双眼睛,多年来都是那么平静,此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
“你想做什么?”
蒲菱开口道:“她是你的母亲,就算她做错了事情,就算她派人杀你,你也没有资格问罪于她。”
林清辞闻言,眉梢微微挑起。
“没有资格?”
蒲菱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对,没有资格,子女问罪父母,天地不容。”
她平静道:“我知道你受了些委屈,但你不是还好端端站在这里么?世上哪个母亲不打骂孩子?”
“她生你养你,就是最大的恩情,所以,二小姐请回吧。”
林清辞的眼神微微一动,她忽然开口道:“生恩,养恩,都不是恩。”
蒲菱的目光一冷。
“你的命是她给的,她要收回,本就无错。”
这番话说完,冰凝苑门前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梵天站在林清辞身后,看蒲菱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清辞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脸上闪过一丝厌烦。
还是这些陈词滥调。
还是这些天经地义。
她对蒲菱,一直都是有着极高评价的,但没想到,她的平静下面,也是这般无趣无理之人。
于是她再度开口:“我曾以为,你是不同的。”
这句话落下,蒲菱平静依旧。
“当初我对林凤瑶出手,你帮过我。”
蒲菱定定看着她,语气有些嘲讽:“二小姐如今风光无限,曾经做的事,如今都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了。”
林清辞轻轻道:“嗯啊。”
蒲菱猛的一噎,她目光复杂道:“从前,我一直以为二小姐是个好孩子。”
“可惜,那不是真的。”
“是啊,那不是真的,”林清辞轻声说道。
她不想再聊下去了。
于是她轻声道:“因为你曾经帮过我,哪怕非你本意,但我记得,所以今天,我会让你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这一动,从她屈膝沉腰,再到抬手握拳,最后转腕出拳,每一步都清晰可见,每一步都缓慢至极,但偏偏,这一拳打出了中正平和,打出了避无可避的感觉!
“好!”
暗处有人忍不住喝了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