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寂留下的冰雪还在他的体内,让他咳得有些不舒服,这样的不舒服,落在静室门外,司夜白的耳中,则让他揪心不已。
国师在静室坐了一天,他在外面也跪了一天。
和沈千机告别后,他确认观星台的扩建已经全部竣工后,便不再理会外面的任何事。
他只是静静跪在国师身边,一言不发。
白衣已经沾了夜色,风从长廊的尽头吹来,伴着他时不时沉重的呼吸声,落在国师耳中,让他轻轻笑了笑。
“今日外面倒是热闹,难得的盛事,你也不去瞧瞧。”
司夜白低着头,喉结滚了滚,有些艰难道:“我想陪着您多待会儿。”
国师眨了眨眼睛,温和道:“也是,你是我带过的孩子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也确实在我身边的日子少些。”
司夜白垂在膝侧的手微微收紧,“是的。”
国师忽然抬头看向窗边那盆青叶,那叶子依旧安静立着,其中最大的那片已经碎得只剩下零星叶脉,看着有些寒酸。
不知何时,这盆青叶被他从国师府的花丛里捡了回来。
他慢慢开口道:“我留给你的东西,等会儿记得接好。”
司夜白的眼角微微一颤。
国师随意道:“接了以后,便不要在玉京久留了。”
“之后去镜月也好,去雨霖也好,那边的水行道统更为纯正,也有真正适合你的道场,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
“帝国虽好,却不适合你修行,等突破炼虚后,再回来。”
“小白啊,你可不要被自己困住啊……”
风过廊下,檐角小铃微微一响。
司夜白额头更低了一些,嗓音涩得厉害:“弟子……不愿此时远行。”
国师闻言,也不介意,笑道:“都随你,不管何时出发,路上都要仔细些。”
“我已经和陛下说过,未来的夏衍国师,永远是你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接任,都好。”
“凡事也不必把自己逼得那么急,自然修行生长就好,你那么多师兄师姐,未来有他们看顾你,我也放心。”
这话一出,司夜白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哀痛,他眼眶发红,重重磕了个头。
他久久没有起身,周身的颤抖难以克制,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度开口,声音已哑得不像话。
“师傅所言,弟子……谨记!”
国师静静看着他,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或许是想起了当初从边境捡回来的那个小男孩,他眼中有些追忆。
当初一场祸乱,司夜白所在的村子,就活了他一个,刚捡回来的时候,他还不是名满玉京的天才少年,而是一个饿得像猴子的小屁孩。
三十年前他便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天命,他本是不愿再收徒的,但这孩子实在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