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声势浩大,却在天亮之前都消散了。

阳光再次洒落的时候,北郊禁地最深处,一扇石门忽然一震。

碎石簌簌而落,金光微泄,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了石门上。

门开了。

这次的门开和以往万年的许多次都不一样,因为这次,门是从里边开的。

一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高挑的男子。

他腰背挺拔,身上披着一袭金色长衣,那衣裳华贵得不似凡间之物,每一道褶皱都浸满了晨曦与星辉,行走之间,连林中的风都不敢拂乱他的衣角。

男子就像是一株从云端落入凡尘的金玉灵木,现在这株灵木,缓缓向外走去。

只是当他一步一步走出这片古老林地时,他那身极为惹眼的金色长衣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流光收敛,圣辉沉寂。

那华贵至极的圣衣,缓缓化成了一袭颜色寻常的淡金长袍。

可即便如此,那袍子依旧衬得他贵不可言。

男子站在林地边缘,他微微抬眸,看着远处晨光中的巨大城池,他的眼里有些茫然,甚至是懵懂。

就像是隔了万年岁月,第一次真正看见如今的天地。

他安静站了许久,才朝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人,一边走,一边安静地感受着秋日里的微风、草木、雾气、天光。

这些世人触手可及之物,于他而言,真的是久违了。

……

玉京北门。

今日巡城司的士兵,神色都不算好,城门口气氛低沉,来往行人都少了许多,偶有人交谈,也都压低着声音,神色哀恸。

就在这时,男子从城外缓缓走来。

最先看见他的士兵,先是一愣,随即便下意识皱起了眉。

无他,那人实在太显眼了。

不是衣着显眼,不是气势显眼,而是人本身。

他只是走过来,便将这清晨尚有些灰暗的天色都照亮了起来。

像是一盏行走的烛灯。

而男子又长了一张怎样的脸呢?

很难形容。

士兵只觉得那眉眼、鼻梁、轮廓,连同他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都像是天地偏爱到极致后,一寸一寸精雕细琢出来的。

美得锋利,又美得堂皇。

让人第一眼惊艳,第二眼便不敢直视。

但即便如此,巡城司也要例行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