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以西,秋山连绵。
离了朱雀大街后,又过了两日,林清辞已经收拾好了所有行李,也告别了所有需要告别的人。
此刻站在山道的顶端,林清辞正向着远处走去。
喧嚣的人间烟火渐渐远了,只剩下山道蜿蜒,林木深深。
秋日的萧索在玉京城中还不怎么能看出来,人间的热气冲散了渐冷的凉意,但在城外,这种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感受,便明显了许多。
林清辞感受着这种差异,她心头竟有些不舍。
而烛衍在她丹田处躺着,他四仰八叉,没有任何离开故地的不舍,只有即将出游的兴奋。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就是,他不能以器灵的状态在林清辞的丹田中大吃大喝。
太可惜了,那些临走前,两日里为他搜罗的夏衍美食,装满了一整个储物袋,那袋子能定格食物的热气和本味,他只能等入流沙后再享用了。
林清辞不懂他的遗憾,只是静静走着,而在她身后不远处,萧战负手而立,圣威内敛,正不声不响地跟着。
此次西行,他便是林清辞的护道者,誓死守卫她的安危和烛皇的秘密,是他对帝君的承诺,也是对国师的承诺。
此刻林清辞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的眉心轻蹙了一下。
她有些不耐,情绪不算重,但绝对不算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前方山道尽头,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柳修筠。
他果然还是追上来了。
林清辞眼神淡了些。
此人多番纠缠,多次拜见,却不提来意。
国师不想听他的来意,陛下从没把他放眼里,现在还是要她来解决。
萧战也已抬眸,他的目光冷冷落在柳修筠身上,圣人威压虽未铺开,可这片山林间的空气,已无声无息冷了下来。
柳修筠站在道中,依旧是那副干净温和、清贵端方的模样。
见林清辞二人到了近前,他极有礼数地拱手行礼。
“萧尊者,掌灯使大人,又见面了。”
林清辞没有停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滚开。”
她说得很直接。
柳修筠短暂地怔了一瞬,随即便笑了。
“掌灯使大人,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