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景,在温州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坊市,不断上演。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妇人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拆了自家的门板,架起一口口大锅,淘米煮粥,蒸着热气腾腾的炊饼。
她们的脸上没有了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忙碌而坚毅的神情。
孩童们不再哭闹,他们提着小小的木桶,跟在大人身后,将一桶桶清水送往城墙。
整个温州城,就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无数微不足道的力量,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洪流。
街头上,人潮涌动,却井然有序。
“哟,钱掌柜?您这是……”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指挥着伙计搬运粮食,不由得惊奇地喊出声。
那被称为钱掌柜的,是温州城里有名的丝绸商人,出了名的爱财如命,一毛不拔。
此刻,他却满头大汗,亲自将一袋袋精米从库房里搬出来,堆在街边,旁边立着牌子:军士自取。
钱掌柜抹了把汗,回头看到是熟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张三啊,你这是要去哪?”
“我……我去城墙上帮忙搬石头。”
张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钱掌柜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好样的!咱们温州人,没孬种!”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那堆积如山的粮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
“这城,是咱们的家。家要是没了,我守着那一屋子金银,给谁花去?”
“再说了,要不是伯爷,我这丝绸生意哪能做到今天这地步?”
“这温州城的好日子,是伯爷给的。如今,倭寇要来砸咱们的饭碗,我钱扒皮……也得跟他们拼命!”
张三听得热血沸腾,重重地点了点头,推起车子,汇入了那涌向城墙的人流之中。
他回头望去,只觉得往日里那个斤斤计较的钱掌柜,今日的背影,竟是说不出的高大。
民心可用,其利断金。
在全城军民的齐心协力之下,不过短短两个时辰,温州城的各项战略资源便迅速补齐。
城墙上,滚石擂木堆积如山;箭楼里,羽箭成捆,码放整齐。
城下的民夫营,热粥肉汤的香气飘出老远,抚慰着每一个疲惫士卒的肠胃。
而另一边,由李家镖局牵头组织的镖师队伍,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集结起来。
当李志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城中军营。
那股混杂着江湖草莽气息与铁血杀伐之意的悍勇之气,让辕门处的守卫都为之侧目。
整整一千人!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式兵刃,长枪、朴刀、铁尺、链枷……五花八门,却无一不是浸染过鲜血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