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辰入内，他放下笔，起身相迎。

“执天王深夜来访，可是陛下有事吩咐？”

方辰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身后的易舒窈。

“丞相，这位是我从玄冥境带回来的人族少女，名叫易舒窈。”

苏问之目光落在易舒窈身上，那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

易舒窈浑身一颤，下意识往方辰身后躲了躲。

苏问之收回目光，眉头微皱：“她的气息……似乎曾被种下奴印？”

“是。”方辰点头，“她是我在玄冥境解救出来的。”

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告知苏问之。

从拍卖场见到易舒窈的那一刻起，到她被贩卖的经历，再到她提及的那个名为“暗渠”的组织，以及那枚刻着扭曲蛇纹的黑色令牌。

苏问之静静地听着，神色愈发阴沉。

待方辰说完，帐内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苏问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能在人族内部打通关节，伪造公文，长途转运，甚至能接触到前线指挥部的人……这条暗渠，很深。”

他转过身，望向书案上那盏孤灯，目光幽深。

“但烈士遗孤，被当作货物贩卖给异族。而她的父亲，在战场上魂飞魄散。”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寒意。

“好，很好。”

他转过身，望向方辰。

“陛下怎么说？”

方辰沉声道：“陛下说，杀。”

苏问之点了点头，脸上那标志性的和煦笑容，此刻已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厉。

“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缓缓道：“确实该杀。”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竹简上写下了几个字。

然后，他放下笔，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印，轻轻盖了上去。

那铜印落下时，方辰清晰感知到一股玄妙的法则波动——那是上位者独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