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低微,父母重男轻女,自幼受尽冷眼,进东宫时不过是个卑微的宫女,费尽心机,熬过十年寒苦,才爬到良娣的位置。
可她无儿无女,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东宫里,没有子嗣便没有根基,后半辈子终究是镜花水月,毫无指望。
而崔彩屏,生来便拥有一切,还这般不谙世事地炫耀,怎能不让她妒火中烧。
崔彩屏见她许久不语,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故作疑惑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为何不说话?”
张氏猛地回过神,掩去眼底的阴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想,今日该教王妃绣什么花样子才好。”
“我已经想好了!”
崔彩屏眼睛一亮,从随身的小包袱里取出一小束配色鲜亮的丝线。
“我想做几枚剑穗,殿下常年练剑,若是挂上我亲手做的穗子,他既能时时看见,也能护他平安。只是我笨手笨脚,做不好那精巧的结扣,就麻烦娘娘教我了。”
看着崔彩屏递过来的丝线,感觉自己不过是个伺候人的针线嬷嬷,张氏心中的恨意更甚,却只能压在心底,咬着牙笑道:“好啊,剑穗寓意平安顺遂,送给广平王再合适不过。”
她取来竹针与各色辅助丝线,耐着性子教崔彩屏编结的针法。
崔彩屏本就对这些手工活不甚精通,今日更是故意装作懵懂笨拙的模样。
穿线要侍女在旁帮忙才能穿过针孔,编结时要么记错绳结顺序,要么拉紧时力道不均,好好的同心结被她编得歪歪扭扭,穗子的流苏也梳理得杂乱无章,毫无精致可言。
张氏耐着性子教了一遍又一遍,额角渐渐冒出冷汗,握着竹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从未见过这般愚笨的人,明明是名门贵女,连编个简单的剑穗都做不好。
可崔彩屏是广平王妃,她即便心中再气,也不敢发作,只能强压着怒火,一遍遍拆解重教,指尖都被丝线勒出了红痕。
好不容易熬了一个时辰,张氏实在忍无可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王妃,今日便先教到这里吧,我有些乏了,想歇息片刻。”
崔彩屏看着手中那枚歪歪扭扭、流苏散乱,连同心结都编得不成样子的剑穗,故作惋惜地说道:“啊?可是这剑穗才刚有个雏形,连流苏都还没梳理整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