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女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失望?痛心?还是恨铁不成钢?

都有。

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他能怎么办。

顾城叹了口气,“曼语,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顾曼语浑身一僵,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不敢看父亲。

“爸……”

“过去看看今安。”

顾城下巴微抬。

顾曼语一步步走到床边。

近了。

更近了。

当她站在床边看着刘今安时,心疼得她快要窒息。

刘今安就安静地躺在那里,脸白如纸。

氧气面罩扣在他的口鼻上,泛起一层水雾。

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眸子,此刻紧闭着。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的伤。

虽然盖着被子,但肩膀处、手心除缠绕的纱布,依旧渗出了血迹。

那是为了活命,硬生生受下的刀伤。

“看清楚了吗?”

顾城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这满身的伤,这每一刀,都是砍在你的心上,也是砍在我这张老脸上。”

顾曼语的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掉在床单上。

“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让他死……”

“我知道你不想。”

顾城起身拍了拍顾曼语肩膀,声音飘忽。

“但愚蠢,有时候比恶毒更致命。”

顾城的话,比直接骂顾曼语更让她难受。

她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是啊。

愚蠢。

她自以为掌控一切,自以为能拿捏刘今安,自以为小安对她言听计从。

结果呢?

她亲手把最爱她的男人逼成了疯子,又亲手把他送进了鬼门关。

“今晚你就守在这儿。”

“好好想想,那个曾经为了给你买一碗馄饨能跑遍半个城的傻小子,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满身戾气的。”

顾城拍了拍她的肩膀。

力道很大,压得顾曼语膝盖一软,直接坐在了床边。

“这是你结的因,曼语。”

“受着吧。”

说完,顾城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病房里只剩下顾曼语和刘今安。

还有那永不停歇的“滴滴”声。

顾曼语双手抓着床沿,把脸埋在刘今安的手边。

“呜……”

那是压抑已久的哭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越来越深。

顾曼语哭累了,眼泪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