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消息

那日之后,江陵没再去河堤。

他要在这五日之内把混元桩练至小成,让身体的底子再厚一层,针对张彪的袭杀才更有把握。

武馆里有个比他小两三岁的少年,唤作吴小七,是馆中的杂役。

他白日在武馆烧水、扫院,晚上还要替卖炊饼的舅舅跑腿,挑着木匣子在几条巷子里穿梭叫卖。

县里的小巷、赌摊、酒肆、脚店,他都熟。

这样的人,身份低,脚又勤,最容易打听消息。

江陵找上他时,吴小七先是一惊,随后左右看了看,把他拉到练武场后头的柴房旁,

“你问张彪做什么?那人不是善类,近来又疯了似的收钱,谁沾上谁倒霉。”

江陵只说道:“我想知道他平日何时出入何处,什么时候一个人。你若不方便,便当我没说。”

吴小七看了他半晌,对江陵想做的事有所猜测,一阵纠结。

他家里这月也被讹了不少钱,舅舅卖炊饼的摊子更是三天两头被混混掀翻。

虽然他也知道江陵只是个下等根骨,也没学拳,大概率翻不起什么浪来。

可这人若是真那凶狠的,哪怕只是拼了命咬下张彪一块肉来,也是解气。

就算他真出了事,死在了那张彪手上,也没有别的佐证,查不到自己头上来。

不如就赌一把。

咬咬牙,“只是探听行踪,能试试。”

第二日,江陵照例天没亮就来到武馆站桩。

吴小七给他带来了消息。

张彪住在县东的老巷,从东数第三家屋子。日里多在黑虎帮的赌档、酒肆和码头间来回走动,辰时后出门。

第三日,又补了一桩要紧消息:

每日张彪都会在西市后巷的一家叫做醉仙楼的酒馆里待到很晚,有时散席已近二更。

他回家图省路,十次里有七八次会抄一条夹在盐行后墙和荒废民宅之间的小路。

那里原先有个卖柴的老头守着,前年病死后,便彻底荒了。若不是熟门熟路的人,根本不会往那儿走。

江陵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没有多说。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直到第四日清晨。

江陵在那棵老歪脖子树下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汗水顺着脊梁流下,打湿了脚下的泥土。

他的双腿原本抖得如筛糠一般,可就在一瞬间,一种奇妙的暖意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