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周杭瞧见了坐在偏厅里的陈铮,便走上前来。
周杭笑着对陈铮拱手:“陈师兄也在?来买药么?也是气血散?”
陈铮起身回礼,语气客气:“带师弟来买两瓶,打基础用。”
周杭顺势瞥了江陵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不知道是没认出来,还是故意为之,将眼皮挪了开来。
笑意浅得很,目光只落在陈铮身上,就连一旁向自己拱手的宣管事也当做不存在,
“陈师兄若以后要来灵宝轩取东西,”他语气平缓,却带着天然居高临下的意味,
“不必同旁人费口舌,先遣人到我府上知会一声便是。我与灵宝轩往来久,是这里的大主顾,许多事好说。”
宣管事也陪笑:“周公子说得是。只要周公子一句话,咱们轩里必当先紧着周府。”
陈铮脸色微僵,看江陵一眼,又觉得不好驳了周杭面子,只能道:“多谢周公子。”
周杭点点头,便随大管事往内堂去,前堂的人群还在跟着他的背影低声议论,热闹了一阵才散。
“师弟......”
陈铮似乎想说什么安抚江陵。
江陵却只是摆摆手,“无妨,既然谈拢了,咱们离去便是。”
江陵与陈铮和宣管事告别,办妥买卖出了灵宝轩。
内堂中。
那位武馆弟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周公子,方才陈师兄旁边那人,好像是二院的江陵。”
周杭连眉都未动一下,只随意摆了摆手:“不记得。小人物罢了。”
他顿了顿,又说一句,“以后结交人要分轻重。正式弟子、一院里真正有天资的那几个,才值得费心。
二院里只那个侯策倒还算有点用处,随意给些好处便会听话了,往后可稍留意。
若时能突破炼皮,收来做个护院教头、带几名家丁习武,亦不算亏。”
那人连声应是。
......
下午。
平民巷,墙根的潮气顺着土缝往外冒。
张媛臂弯里挎着竹篮,篮中剩下几把野菜的根须还带着泥。
她方才把柴与野菜卖给了街口一户小饭铺,掌柜抠抠搜搜地数了她十几文钱,还是散钱,没给成串。
铜钱沉在掌心里硌得慌,张媛却没觉得多欢喜。
江陵前些日子塞给她二两银子,说让她歇一歇,别再这样起早贪黑。
可她一想起儿子练武要花钱、吃药要花钱,便怎么都闲不住,总觉得手一停,家里就要塌下来似的。
她刚走到巷口,脚步便不由得慢了。
巷口的槐树下站着几个汉子,个个膀大腰圆,衣襟敞着,腰间或挂短棍或别匕首。
邻居刘大娘正陪着笑脸同他们说话,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