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暗拳馆

两人正吃着饭,门口的布帘忽然一动。

一个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精瘦,肩背绷得很紧,像是每走一步都在忍着痛。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边颧骨肿得老高,嘴角旁一道伤,衣襟上还沾着些灰土,狼狈得几乎不成样子。

江陵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他。

单于锋。

这人在二院里名声不小,却不是因为天资有多出众,而是因为够狠,够拼,也够能熬。

论苦功,除了江陵,整个二院里便数他最肯下死力。

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江陵来武馆的时候少了,单于锋便显得愈发扎眼。

据说他进二院已有两年多了,天分差。

别人练一遍能懂的东西,他要练十遍;别人熬上半年能摸到门槛,他熬了两年,却还卡在炼皮境外,迟迟迈不过去。

单于锋进门后,先是朝后厨那边看了一眼,低声要了碗最便宜的肉羹,又摸出几枚铜板,仔仔细细数了数,才放到桌上。

那动作很慢,也很小心,像是生怕少了一文。

端着羮碗,独自坐到了角落里,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尽量把每一口都咽得仔细些,免得浪费了什么。只是一张嘴,牵动嘴角伤口,眉头便会轻轻皱一下。

宋宵见了,下意识便压低了声音,往江陵这边凑,

“唉,可怜呐。”他脸上露出不忍,“我早就听说了,这单于锋家境很差。可偏偏又死咬着要在武馆练拳。

你也知道,学拳哪样不要钱?束脩得交,平时还得吃肉养身子穷人根本熬不起。”

说到这里,朝单于锋那边努了努嘴,

“所以他只能去那些地窖子,打暗拳拿钱。”

江陵目光微微一凝:“地窖子?”

“就是暗拳场。”宋宵道,“见不得光的地方。你上去和人打,台下有人押注,主家也抽成。赢了,自然能分银子;可要是输了——”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后面的话不太吉利,最终还是含糊着说了出来,“轻则重伤,重则连命都丢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