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
后院凉亭里,午后的阳光透过藤蔓斑驳地洒下,三位教头围着一张斑驳的石桌。
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
执黑棋者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名叫高云山。
袁诚则坐在他对面,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未落。
另一边坐着的,是个身材丰腴的美艳妇人,名叫柳婉清。
“袁老弟,你这子落得忒慢些。”高云山哈哈一笑,落下一子,“跟你那些弟子一样,总是拖拖拉拉的。这次两院大比,怕不是又该轮到你门下弟子垫底了。”
袁诚脸色一沉,没接话,只是盯着棋盘。
柳婉清在一旁啜了口茶:“袁教头,你那些弟子,多是县里穷苦人家的孩子,河工、挑夫、泥腿子。穷困子弟哪有几个天赋好的?
根骨差,气血弱,吃不饱穿不暖,还想练出个名堂。哪次大比不是在丢你袁诚的脸?”
高云山闻言深以为然,“劝你一句,少收些这种赔钱货,不然早晚把武馆的招牌砸了。”
“不过你门下出了个周杭,确实是块好料子。”柳婉清眯着眼,语气稍缓。
袁诚终于落子,但这一子落得仓促,直接被高云山围杀。他勉强笑了笑,“两位说得有理。但,此乃馆主遗留之传统,断不可轻废。”
“馆主外出游历数十年,怕是早忘了咱这区区小武馆。”柳婉清摇摇头。
棋局继续,三人闲聊间,话题又转到大比的宾客之上。
高云山道:“这次大比,看头可大了,咱们请了县尉大人,巡检司各部官员,各个镖局的总镖头,还有些商贾和乡绅前来,可以说,是给足了这些弟子机会。”
摸摸胡子,轻笑道,“至于能不能抓住,就看他们自己了。”
……
夕阳西下,江陵练完拳,身上还带着一丝木桩的松香味。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街角的肉铺。
买了二斤五花肉和一小块猪肝,总共花了四十文。
提着肉,脚步匆匆往平民巷走。
刚到门口,他就看见家门前的茶摊上坐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壮实的汉子,叫戴钧。另一个瘦高,叫穆青。他们都是萧安派来保护他家人的,炼皮境一层的好手。
戴钧和穆青正低头喝着廉价的粗茶,桌上摆着两个碗。
江陵走过去,笑了笑:“两位大哥,天快黑了,一起回家吃口热饭吧。我买了肉,炖个汤,管饱。”
戴钧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好啊……”
穆青伸手打断了他,则眯着眼,打量江陵:“江兄弟客气了。我们俩在这儿歇歇就行,不劳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