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流转,星河号如一道暗金细线,悄无声息地滑过赤黄妖星浑浊的天幕。
舟内,李长风盘坐于万象罗晶光阵前,周身气息与舟体道韵交融,似与这片荒寂星域融为一体。
七年光阴弹指而过,李长风星河号穿梭于此星及周边数片死寂星域,与三十余年前,初入此界相比,万妖荒界那股天地排斥之力,已削减七成有余。
然,此界凶险,仍远超李长风的料想。
七载间,李长风遭遇八阶妖兽群,甚至九妖兽,真灵,围猎,追杀不下六十次。
凭借星河号远超妖帝的极速,以及自身混元道域,遁法神通,李长风屡次险中脱身。
然,李长风心知,此非长久之计,需尽快摸清此界格局,为李氏寻得一线生机。
穿梭星域之际,李长风神识如无形蛛网,谨慎扫过途经的残破星辰、悬浮大陆;多次于荒芜妖星之上,窥见令其道心震动的景象。
曾见一座崩塌巨山,山腹被掏空,内里以粗大妖骨为栅,禁锢着数百衣衫褴褛的人族修士,个个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周身缠绕禁制妖符,如同待宰牲畜;一旁尚有数具被抽干精血的枯骨,随意弃于角落,骨上齿痕森然。
又曾远远望见一妖气冲天的城池,城楼竟以人族头骨垒砌,旌旗以人皮缝制,迎风招展;城中时有妖驾腥风掠过,爪下抓着挣扎哀嚎的人族修士,径直投向中央那口沸腾的血池;池边众妖环伺,狂笑痛饮,分食池中浮沉的血肉。
李长风面色冰寒,眸底杀意如潮翻涌,却强自按下,他数次悄然潜入一些已被妖族废弃、或刚经历屠戮的人族洞府遗迹。
府内往往一片狼藉,法器、丹炉尽数被毁,玉简典籍散落一地,多被妖力侵蚀,灵光黯淡。偶尔能寻得几页残破皮卷或玉石残片,其上字迹模糊,却仍可辨。
于一处半塌的石室角落,李长风拾起半枚焦黑玉简,获悉内容:“……黑风妖王每月索要元婴十对,化神精血百斤……吾等如圈中豚彘,苦苦挣扎,终难逃血食之命……”
又一卷以不知名兽皮鞣制的残页,以腥红朱砂勾勒着简陋图谱,旁注扭曲妖文,经李长风解析,大意乃是:“人族修士,灵肉双修,元婴蕴道则,化神凝法则,实乃上佳血食。取元婴佐以九幽魂草,可炼‘破障妖丹’;化神精血合地心炎乳,能酿‘万灵血酒’,饮之可纯化血脉,增益妖元……”
零碎信息拼凑,此界人族处境之悲惨,已然清晰。
于此方妖界,人族非是万物灵长,反是“灵肉双补”的上等资粮,被各大妖部视为可再生的“血食”,圈养屠戮,如同牲畜。
高阶妖修宴会,常以烹杀元婴、化神修士为荣,视其修为高低定宴席档次。
……
青光流转,星河号如一道幽影,悄然悬停于一片血色山脉之外。
血翼岭乃血翼妖族祖地,绵延千里,山势如翼展张,岩壁间遍布血色巢穴,内中豢养人族修士无数,皆以铁链穿骨、灵符封窍,日日抽取精血、神魂,供妖族炼丹、炼器、炼体之用。此地,实为一座活人血库。
李长风立于高空云层之上,眸光如电,俯瞰下方。
他已潜行于此十余日,将血翼岭布防、巡守、阵眼、灵脉走向尽数摸清。
此地虽有数位八阶妖帝坐镇,却无九阶妖圣常驻,若动作迅疾,尚可一搏。
“血翼妖族……”
李长风低语,声音冷冽如冰。
这七年来,李长风踏遍数片星域,所见人族惨状,早已烙印心底。
如今李氏一族血脉繁衍面临延续之困,这批被圈养的人族,虽修为低微,多为筑基、金丹,少数元婴修士,却正是李氏所需的新鲜血脉。
李长风身形一动,如风掠影,无声无息坠入血翼岭腹地。
第一处血牢,位于山腹深处,岩窟内铁链纵横,数百人族修士如牲畜般被悬于半空,面色枯槁,双目无神,灵台早已被妖力侵蚀,仅存一丝微弱生机。
看守者乃一头六阶血蝠妖,正盘踞于洞顶,舔舐爪上血珠,鼾声如雷。
李长风未发一言,指尖轻点,一道灰蒙剑气自虚空裂出,无声无息贯入血蝠妖眉心,那妖物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神魂已被太始剑意绞碎,尸身尚未坠地,便化作一缕血雾消散。
剑气余势未歇,顺势斩断数百铁链,人族修士纷纷跌落;李长风袖袍一卷,青木鼎飞出,鼎口青光大放,如鲸吞海吸,将众人尽数纳入其中。
青木鼎乃六阶洞天灵宝,内蕴三千万丈空间、百座灵泉,虽不及混元宝府玄妙,容纳万人暂居,隔绝外界妖煞,滋养神魂,不在话下。
李长风不停留,身形再闪,直扑第二处血牢。
此地守卫稍强,两名七阶血狼妖王正对饮血酒,谈笑间提及“近日人族血质渐劣,恐需从南荒调新货”。话音未落,李长风已至。
剑光如月,无声无息。
两名妖王头颅齐飞,脖颈断口平滑如镜,无血喷涌——生机、妖元、神魂,皆被太始剑意一斩而灭。
血牢内千余人族,尽数收入青木鼎。
第三处、第四处……李长风如鬼魅穿梭于血翼岭各处血牢,剑起剑落,不留活口。所过之处,妖尸无声消散,人族尽数被救。他动作极快,几乎无半点灵力波动外泄,连山中阵法都未触发。
直至第七处血牢——此地乃血翼岭核心血库,关押人族近五千,皆为筑基以上修士,灵根尚存,神智未泯。
看守者乃一头七阶血翼妖王,背生双翼,周身血纹如符,正盘坐于血池中央,以人族精血淬炼本命妖骨。
李长风现身刹那,血翼妖王猛然睁眼,赤瞳如血:“人族修士?胆敢闯我族血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