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背甲之上星罩护盾笼罩,罡风如刃,三尺之内,万法不侵。
无垠暗幕,浩瀚星河,李长风负手立于星渊之巅,双眸如渊,倒映前方飞速退却的虚空幻景,一片光怪陆离,万象流转。
身后,李云天率四十位李氏大乘修士默然伫立,目光齐齐落落在李长风的背影上,心中疑虑如雾,又不敢扰其神思。
星渊一次次施展天赋神通-“星移遁空”,庞大妖躯没入一条斑斓扭曲的时空甬道,周遭星辰尽隐,唯有无尽的黑暗。
偶有沉眠虚空之物被惊醒,投来一缕冰冷意念,触及星渊体表流转的混沌道韵,感知了李长风的气息,旋即悄然退避,不敢近前。
不知几日几夜,星海无纪,光阴失序。
忽而,前方永恒黑暗中,现出一片“虚无”,星光、神识、乃至“存在”本身皆被吞噬稀释之地。
放眼望去,广阔无尽的暗幕,唯见寥寥数颗灰白死星,静静悬浮,恍若墓碑。
感知了主人的心念,星渊缓缓停下身形,停驻于荒域边缘,暗金鳞甲上星辉内敛,巨目警惕扫视四方。
“父亲!”李云天上前半步,凝望那令人大乘修士亦感到心慌的荒芜星域,不解地问:“此地…,天地灵机几近枯竭,法则晦涩难察,分明是大道遗弃之所,我等跨穿数界,来此目的何在?”
李观玉、李观天等人亦运神感应,眉间微蹙,以他们大乘之能,只能觉察此地贫瘠至极,连维系自身法力运转,需额外心神抵御那无处不在的道荒之意,并无其他异常之处。
李长风未回头,目光始终投向那虚无深处,仿佛凝视着常人无法得见的玄机。
见状,众李氏子弟纷纷感觉到了李长风到异常,知晓老祖宗此举必有深意,他们纷纷屏息凝神,将神识铺展开来,认真搜寻‘异常’之处。
李云平踏前一步,双目泛起阵道灵光,他修习《万源阵道图》日久,对阵势、灵机流转最为敏锐。
李云平抬手虚划,九面非金非玉的阵旗自袖中飞出,悬于身前,结成“窥天探灵阵”,阵纹流转,试图捕捉此地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能量轨迹;其长子-李观星上前于在侧辅佐,十指如飞,勾勒辅助阵纹,增强感知。
阵光扫过,反馈回来的讯息却让父子二人眉头紧锁,阵盘之上,灵光黯淡,轨迹模糊几近于无,如同凡人肉眼观水,只见平静无波,深潜水底的暗流漩涡窥探不到一分。
“怪哉!”李云平喃喃,阵旗无功而返:“此地并非全无灵机,而是……太过‘均匀’,‘死寂’,均匀死寂得不像自然天成,倒像是被某种伟力强行抚平了一切躁动。”
另一侧,李云霜与李观璞母子对视一眼,默契心生,李云霜素手轻抬,周身泛起湛蓝光晕,道品水灵根赋予她对天下万水无与伦比的亲和;李观璞身怀玄水道体,对水行法则感应丝毫不逊色,母子二人同时引动水之道则。
刹那间,二人身周虚空隐隐响起潮汐之声,若有若无的水汽被强行汇聚,化作一丝丝肉眼难辨的淡蓝灵线,如蛛网般向荒域深处蔓延。
水,至柔亦至韧,善察细微,能渗透万物间隙,母子二人以天地水灵之道蕴,加持神念感知此地可能残存的、哪怕最微弱的水灵之气流转,寻觅不谐之处,从而定位入口。
淡蓝灵线深入死寂虚空,初时还能维系形态,但很快便灵性迅速消散,彻底湮灭在虚无中。
李云霜眉头紧锁,收回术法,眼中满是困惑,讶然道:“无水可引,无流可循,此地……似将天地水灵一并抽离了!好生奇怪!”
李云逸,李观潮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默契施展神通;李云逸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锐金锋芒吞吐不定,道品金灵根催动下,锋芒中自带一股斩破虚妄、洞察真实的剑意;李观潮招出锐金道剑,剑身清鸣,父子二人剑气相连,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锐利无匹的“剑意神念”,直刺荒域核心。
金,主杀伐,亦主决断,锋芒所向,往往能刺破伪装,直指本源。
剑意神念破空而去,速度极快,然,接触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便如撞上一堵无形柔韧至极的墙壁,剑意未能刺入,反被那股“均匀死寂”的道韵悄然消磨;
短短数息,凌厉剑意竟变得绵软,消散于无形。
李云逸收指,面色凝重:“锋芒难入,其‘质’古怪,非坚非柔,似有还无。”
李观文独自立于一处,他身怀道品风灵根与风灵道体,身形仿佛与周天流风融为一体;他闭目凝神,将自身化作一缕最轻柔的风,神识借助风之无孔不入的特性,向四面八方渗透。
风,无常形,无定所,最能感应空间罅隙,灵能扰动。
然,反馈所得,只有一片彻底的“静”,没有气流涌动,没有温差变化,没有一丝一毫可供风之力借势的支点,这片区域仿佛一块浑然天成的铁板,隔绝了一切风的触角。
李观文睁开眼,满脸古怪,首次感到如此的无力,让他对自己所修风行大道的产生了怀疑。
其余李氏大乘,或祭出探查类法宝,或施展独门秘术,一时之间,各色灵光在星渊背甲边缘闪烁明灭,道韵交织,试图从不同角度揭开此地隐秘。
然而,无论是五行探查、空间感应、因果追溯,乃至神魂共鸣之法,触及那片荒域核心,皆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寻不到半分入口的痕迹。
时间点滴流逝,众人尝试渐止,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了挫败;他们已是太玄仙域顶尖的人物,手段尽出,竟连一丝异样都抓不住,这实在超乎常理。
李云天看向一直沉默负手的李长风,又望了望那片亘古死寂的星域,心中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
此地贫瘠是真,死寂是真,可正因如此,父亲亲率精锐跨越如此遥远星域来此,便显得格外突兀,父亲-李长风素来谋定后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顾太玄仙域李氏族地之危险,携族中精锐,万里迢迢,赶来此地,绝对有其缘由。
“父亲,”李云天终是按捺不住,拱手恭敬问:“我等愚钝,窥不破此地玄机,这入口……究竟在何处?又该如何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