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谁是那只鬼?

大队部里的灯泡钨丝快断了,半死不活地闪着,王大炮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忽浓忽淡的。

王大炮挂断电话,脸上带着歉意,看着正骑在长条凳上的杨林松。

“大侄子,那面……明儿怕是吃不成了。”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哄自家傻儿子的无奈。

“刚才公社武装部来了电话,说明天一早就要派车来提人。那洋鬼子是重要证人,咱得守着交接,一步都离不开。”

“不嘛!不嘛!”

杨林松把嘴一撇,两条大长腿在凳子下乱蹬,把结实的长条凳晃得嘎吱惨叫。

“大炮叔骗人!大炮叔放大炮!我要吃大宽面!要多放肉臊子!还要喝汽水!”

“哎呀,这咋能是骗呢?这是公事!是革命任务!”

王大炮急得抓耳挠腮,只能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塞进杨林松手里。

“听话!等把人送走了,叔立马带你去,管够!成不?”

杨林松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气鼓鼓地不说话了,眼角还硬挤出两滴泪花。

看着是在发孩子脾气,可藏在那层憨傻皮囊下的心,却明白着呢。

棕胡子中午刚醒,公社武装部的电话晚上才到。

这才是正常的行政效率,一层层上报,一层层审批,没个大半天根本下不来文件。

可那个被自己打断鼻梁骨的墨镜男呢?

他在棕胡子醒来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带着全套假证件杀到了卫生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伙冒牌货根本没走任何流程。

他们是在棕胡子睁眼的那一刻,就收到了消息。

卫生院里有内应。

而且这个内应,就在病房的眼皮子底下。

……

夜深了。

卫生院走廊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

两个负责值夜的民兵裹着军大衣,抱着步枪坐在长条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杨林松出现在卫生院门口。

既然有鬼,那就把鬼捉出来。

他没有走正门,傻子才会那么干。走廊内的木地板年久失修,踩上去哪怕再轻也会有声响,而且万一那只鬼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盯着呢?

杨林松来到通往后院的杂物间窗前。

老式的铁钩插销,防不住他。

他从袖口摸出一片薄铁片,这是白天修花圈时剪下来的。

铁片探入窗缝,轻轻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