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怒火已经褪去。

“我想错了。”

她转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冷冷地自言自语:“商明国视财如命,又极度自私,在商摘星已经认罪、名声尽毁的情况下,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废弃的棋子,去花那笔足以倾家荡产的巨款来赎人。”

“毕竟,在他眼里,女儿只是用来联姻的工具,坏了名声的女儿,连草芥都不如。”

“可是我忘了…”

商舍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商摘星毕竟是商家的血脉,若是真的被枪毙了,商家的门楣上就要永远钉着杀人犯的耻辱柱,商明国丢不起这个人,李亚莲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亲闺女去死。”

“但是…”

她话锋一转,双眼微微眯起。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她商舍予如今是权家的三少奶奶,是被权拓护着的人。

商摘星杀的是权家少奶奶的亲娘,等同于惹了权家。

在这种情况下,警备厅的厅长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为了那点钱,公然违抗之前的判决,在法场上把人放了。

除非…

除非有一股比大洋银票更管用、甚至能让警备厅不惜得罪权家也要放人的力量介入了。

或者是,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喜儿。”

她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面色恢复冷静:“起来。”

喜儿连忙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

“小姐。”

“去找凌凌。”商舍予走到书桌前,拿起剪刀,慢条斯理地剪掉了一截枯萎的梅花枝:“让她去查查警备厅的那位刘厅长。”

咔嚓一声,枯枝落地。

商舍予看着那断口,眼神阴鸷。

既然有人不想让这戏落幕,那就接着唱。

关于商摘星法场脱罪一事,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仅仅激起了一层涟漪,转瞬便没了踪影。

前一日,茶馆酒肆里还在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嘿,听说了吗?那商家五小姐,人都绑上刑架了,硬是被几辆黑皮车给接走了,说是回家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