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平面,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神用铁犁深耕过一般,形成了一层又一层高低错落的巨大阶梯。彼此之间,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仿佛天堑,将整个世界分割得支离破碎。
山川崩塌,江河改道,曾经的雄关险隘在这样的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孩童的沙堡。
“九渊……九幽……”叶御立于虚空,轻声呢喃。
正在沉降的九渊大陆,其阶梯状的结构,竟与百阴山下沉形成的九幽鬼蜮遥相呼应。渊海界对应着临渊,上阳界对应着血池渊,巨猿界则对应着另一处正在陆沉的魔渊……九为极数,这并非巧合,而是一场席卷天地,早已被规划好的宏大棋局。
随着九渊大陆的分裂与沉降,一股股原本被压制在地脉深处的混乱魔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冲天而起,却又被新形成的天地秩序迅速梳理、分流,各自归于对应的深渊之中。
玄清天,仙雾缭绕的宫阙中,一名身着七宝琉璃裙的女仙凭栏远望,水镜中映照出的,正是九渊大陆天翻地覆的景象。她秀眉微蹙,对身旁一位威严的仙君说道:“传说中的九地对应九天,或许正在真实发生。”
“传说照进现实。”仙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九渊陆沉,九幽始现。这是在重塑天地秩序!你我所在的四界天,本就根基不稳,全靠着上方天界的余荫才能维持,若我等再不图变,恐怕下一个被变革的,就是我们了。”
女仙默然。天界的容量是有限的,看似光鲜,实则早已不堪重负。一代代仙人繁衍出的后裔,资质虽佳,却苦于天界资源匮乏,大道艰难,上升无路。他们就像被圈养在锦绣牢笼中的金丝雀,空有一身华美的羽毛,却永远飞不出那片小小的天空。
而现在,机会来了。
“邪龙天那帮混血孽种,不过是仗着野檗的余威,在人间界得了些好处,便让邪龙天的气运稳固了许多。我们与吉祥天、如意天,难道还比不过一群杂龙?”仙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传我法旨,开启‘红尘试炼’。所有滞留于还虚期之下的仙人后裔,皆可下界,进入九渊大陆。是死是活,是龙是虫,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可……人间界如今魔劫四起,又有诸多天鬼威压人间,让他们下去,无异于送死。”女仙有些不忍。
“死?死在天界,是化作尘埃,死在人间,或许还能入那九幽,博一个来世!”仙君冷哼一声,“更何况,富贵险中求!叶御能做人间道主,他们为何不能?这人间大道,又不是他一人的私产!”
相似的对话,在如意天、吉祥天等毗邻人间的下层天界同时上演。一道道法旨下达,无数双被压抑了千百年的、充满了渴望与野心的眼睛,齐齐投向了那片正在分裂与重生的九渊大陆。
一时间,九渊大陆各处,空间裂缝频现。一道道流光如同下饺子般,从天而降。
这些新来的“客人”,男男女女,皆是气质出尘,仙光护体,一看便知来历不凡。他们降临之后,看着眼前这片灵气混杂、魔气冲天的破碎世界,脸上无不带着几分茫然与嫌弃。
然而,他们的到来,却让九渊大陆那些在魔劫中苦苦支撑的宗门与皇朝,看到了新的希望。
“快!去请那位白衣仙子!她随手一剑便斩了堪比合体期的魔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