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强忍心中思绪,重重咳了一声,嘴里全是血腥味,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暗红色的血在昏暗中看不出颜色。
“约翰……”泽德想说什么,但被他抬手打断。
约翰看着安妮,安妮也看着他,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在下巴上凝成水滴,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对不起。”
被打断手腕的安妮,掩面而泣,她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下水道里的风声盖住。
约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十几年前跟着他闯地狱的女孩。
现在跪在下水道的脏水里,手腕肿得像馒头,脸上全是泪。
纽卡斯尔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约翰脑子里转着。
阿斯特拉被拖进地狱的时候,安妮站在他旁边,尖叫着冲上去,被恶魔的尾巴扫飞,撞在墙上昏过去。
他还记得,当时安妮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是:“阿斯特拉呢?”
面对这个问题,他只能如实告诉她,阿斯特拉没了。
得知真相的安妮没有哭,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掉。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这一切不只有安妮他们记得,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备受煎熬!
约翰把匕首换到左手,用右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肺还是很疼,但那种堵在胸口十几年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是我不对。”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磨擦。
安妮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她认识的那个约翰会说出的话。
“纽卡斯尔那次,是我太自大。
我觉得我能搞定,我觉得我能救那个孩子。”约翰顿了顿,咳了一声。
“可是我没能……”
安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约翰抬手拦住。
“你恨我,是应该的。”
“但你拿枪对着我,就不怕那东西趁机把你们都吃了?”
安妮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异魔还站在原地,那张巨口微微张着,像是在等这出戏演完。
它不着急,在它眼中这些弱小的猎物是跑不掉的,多等一会儿也无所谓。
不吐不快,约翰说完把匕首换回右手,转身面对那只气势逼人的异魔。
尽管肺还在疼,后背也被冷汗浸湿,但胸口那种被压了十几年的沉重感,突然轻了很多。
“泽德。”
“在。”
“带他们退到那个拐角去。”
“你呢?”
“我还有笔账要跟这玩意儿算。”
泽德虽然很不爽安妮这个女人,但还是咬了咬牙,弯腰扶起安妮,又抱起地上的婴儿,向另一个拐角跑去。
查斯抱着另一个婴儿跟在她后面,三个人缩进祭坛后面的拐角。
没有后顾之忧后,约翰深吸一口气,不再考虑那么多。
“给我,开!!!”
伴随一声怒吼,约翰体内那些被“上帝的考验”压制的圣光斗气,猛的被他从身体深处调动出来。
金色的光芒瞬间覆盖他全身,使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像是一个小金人一样,在黑暗的下水道里,亮得像一盏明灯。
低阶恶魔们被照到后,尖叫着逃窜,有的撞在墙上,有的钻进裂缝,有的直接炸成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