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里的金光亮起来的瞬间,整个阿姆谢绿洲都静止了。
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静止了。
鸟儿的翅膀张着,停在半空。
风凝在沙丘的脊线上,把那一缕沙粒悬在半空,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金色沙蛇。
甚至连水都静止了,变成了一面清澈见底的镜子!
地下大殿内,伊芙琳飘在半空中,离地三尺。
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瞳孔了,只有两团金色的光,像有人在她眼眶里点了两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金色的纹路从她眼角蔓延出来,顺着颧骨爬到下巴,又从下巴爬上脖颈,钻进领口。
那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长在皮肤里的,像树根,像血管,像某种比埃及更古老的语言,正通过她的身体重新活过来。
她的嘴张着,但发出来的声音不是她的。
而是另一道无比威严,庄重的圣音。
祂说话时,整座金字塔都在共振,就连天上的太阳都亮了几分。
太阳神·拉!
古埃及的至高神,创世者,众神之王。
哪怕只是一道分身,也足以让这座金字塔里所有活着的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阿努比斯的权杖停在半空,那只胡狼头微微偏了一下,像在辨认那个声音。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地狱男爵、奥康纳,乔纳森几人,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动作。
就见阿努比斯在确定声音背后的主人是谁之后,它就收回权杖,后退一步,单膝跪在了地上。
胡狼头低下去,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而冥界中阿努比斯的本体,狗脑袋上已经流满了冷汗。
nmd,出个门,居然遇到领导的领导了!
死神向太阳神跪拜,这不是礼仪,这是规则。
毕竟在埃及的神话序列里,太阳神·拉是源头,是开始,是万物的父亲。
而阿努比斯再强,也只是祂手底下棋子的一颗棋子罢了。
祂俩之间的差距,隔着天和地呢!
所以阿努比斯跪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拉(伊芙琳)没有看祂。
那双金色的眼睛从阿努比斯头顶越过,穿过金字塔的石壁,穿过绿洲的棕榈树,落在一个正在骆驼背上慢悠悠赶路的年轻人身上。
与同时,感受到被注视的伊维尔,也抬起头回看回去。
隔着几十公里的沙漠,隔着石壁和风沙,隔着现实与神话的界限,那双混沌色的眼睛和那双金色的眼睛对上了!
不是那种试探的、打量的一瞥。
而是神与神之间,跨越了所有障碍的确认。